第1章

第 1 章

管家來確認公司年會座位表時,顧斯年正幫江予晚挑耳墜。

他對着鏡子比了比,語氣淡然:

“主桌十個位子,我一個,予晚和她閨蜜各一個,剩下給合作方。”

管家遲疑:“那太太坐哪裏?”

他皺了皺眉。

“後廳第三桌有個空位,靠洗手間那側,安靜。”

管家沒敢接話。

靠洗手間的位子,連實習生都嫌晦氣。

而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六年前他被前未婚妻甩在紅毯上,滿堂鬨笑。

他紅着眼盯着在臺下的我,聲音嘶啞:

“你敢不敢嫁”。

我以爲我接住了他的狼狽,就能換來一點真心。

可六年裏,他把偏愛全給了那個和前未婚妻長得像的女人。

給我的,永遠是她挑剩的。

我死前最後清醒那天,問他爲甚麼要這樣對我。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句:

“對不起。”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六年前那場婚禮。

他的手剛伸過來,嘴脣微張,正要說出那句“你敢不敢嫁。”。

我連忙避開視線,在他開口前後退一步:

“既然新娘跑了,這席看來是喫不上了。”

“份子錢還能退嗎?”

......

“你說甚麼?”

顧斯年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大廳裏死一般寂靜。

幾百雙眼睛盯着我們。

他的前未婚妻剛從後門跑了,留他一個人站在聚光燈下。

現在,連我也退了一步。

“桑寧,我知道你怪我當年選了徐寧。”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透着高高在上的施捨。

“但現在她走了,顧家需要一個新娘。你不是一直想嫁給我嗎?”

我看着他。

剪裁得體的黑色高定西裝,胸前彆着象徵新郎的白玫瑰。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朵白玫瑰迷了眼。

我不顧一切地提着裙襬跑上臺,替他擋住了滿堂的鬨笑。

換來的,是六年的冷暴力和無盡的羞辱。

我看着那朵玫瑰,心口那陣死前的鈍痛似乎還殘留着。

“顧斯年,你想多了。”

我語氣平靜。

“我只是覺得,兩千塊錢的份子錢,不喫席有點虧。”

他眉頭擰緊。

“桑寧,這種時候耍脾氣,對你沒有好處。”

他以爲我在欲擒故縱。

以爲我是在趁機拿捏他,逼他當衆承認我的地位。

“趕緊過來。”

他上前一步,伸手來抓我的手腕。

“戴上戒指,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計較。”

我側身避開。

他的手抓了個空。

“不計較?”

我忽然覺得好笑。

“顧斯年,是你被甩了,不是我。”

臺下傳來壓抑的竊竊私語聲。

顧斯年的臉色終於變了。

“桑寧,你別給臉不要臉。”

顧夫人從主桌邊站了起來,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上臺。

她一把將顧斯年拉到身後,冷冷地看着我。

“桑寧,我們顧家肯讓你頂這個缺,是看得起你。”

“你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除了我們斯年,還有誰會要你?”

上一世,她也是這副面孔。

婚後她更是把這種刻薄發揮到了極致。

嫌我出身不如徐寧,嫌我做的湯不合口味,甚至逼着我在祠堂跪了一整夜,只因爲我摔碎了江予晚送來的一個花瓶。

我看着面前這對母子。

“顧夫人說得對。”

我點點頭。

“所以這福氣,我消受不起。”

我轉身往臺下走。

顧斯年在身後厲聲叫住我。

“桑寧,你今天走出這扇門,以後就別想再進顧家的門!”

我停下腳步。

回過頭,視線掃過他手裏的那枚婚戒。

那枚原本是按照徐寧尺寸定製的戒指。

上一世,我戴了六年,卡得手指骨節變形,他卻一次都沒有提過要給我換。

“顧斯年,戒指太小了。”

我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宴會廳。

身後的燈光很亮。

但我知道,我的世界終於不用再圍着他轉了。

剛走出酒店大門,冷風吹過來,我打了個冷戰。

一件帶着沉香氣息的黑色大衣落在我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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