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回頭。
紀珩站在臺階下，手裏還捏着車鑰匙。
“份子錢要回來了嗎？”
他語氣清淡，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
我看着他。
上一世，紀珩是唯一一個在我死前來看我的人。
“沒有。”
我攏了攏大衣。
“顧家太摳了。”
紀珩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我請你喫宵夜。”
他拉開車門。
“算是慶祝你，懸崖勒馬。”
我坐進車裏，後視鏡裏，酒店的大門漸漸遠去。
手機在這個時候震動了一下。
是顧斯年的助理發來的短信。
“桑小姐，顧總說您今天情緒激動，讓您冷靜三天。三天後，他希望看到您在顧公館。”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
他還是那麼自信。
自信到以爲我所有的反抗，都只是爲了博取他的關注。
我按下關機鍵，將手機扔進包裏。
車廂裏放着舒緩的大提琴曲。
紀珩看着前方的路況，聲音平穩。
“桑家那個西郊的項目，資金鍊出問題了？”
我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商場上的事，沒有祕密。”
他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盤。
“顧斯年一直拿這個項目吊着桑家，是不是？”
我沒有說話。
上一世，就是因爲這個項目，我纔在顧家處處忍讓。
我以爲只要我夠乖，顧斯年就會幫桑家。
結果他把項目的核心資源全給了江予晚的皮包公司，眼睜睜看着桑家破產。
“紀珩。”
我轉頭看他。
“紀氏對西郊的項目有興趣嗎？”
紀珩踩下剎車，車子停在紅綠燈前。
他轉過頭，目光深沉地看着我。
“如果是別人，沒有。”
他頓了頓。
“如果是你，紀氏隨時可以簽約。”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明天早上九點，我帶着企劃書去紀氏。”
綠燈亮起。
紀珩收回視線。
“好，我等你。”
三天後。
顧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外。
“桑小姐，顧總正在會客，請您在休息室稍等。”
助理遞上一杯溫水，眼神裏透着一絲見怪不怪的輕慢。
大概在他們眼裏，我今天來，就是來低頭認錯的。
我沒接那杯水。
“我只給他十分鐘，十分鐘後，我會把解除合作的協議直接寄到法務部。”
助理愣住了。
“桑小姐，您別開玩笑了，顧總最討厭別人拿工作威脅他。”
休息室的門在這個時候被人從裏面推開。
一個穿着白色連衣裙的女孩走出來。
長髮及腰，眉眼清冷。
江予晚。
這張臉，我看了六年，也噁心了六年。
上一世，婚後三個月，顧斯年遇到了她。
這一世，她竟然提前出現了。
婚禮結束纔不到一週，她就已經登堂入室了。
“李助，顧總說想喝冰滴咖啡，你去弄一杯來。”
江予晚語氣自然，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她轉過頭，這纔看到我。
“這位是？”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目光落在我的包上。
“哦，你是來送文件的吧？交給我行了。”
她伸手就要來拿我手裏的文件夾。
我側身避開。
“你是甚麼人，也配碰我的文件？”
江予晚臉色一白，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位小姐，你怎麼罵人呢？”
辦公室的門被一把推開。
顧斯年皺着眉走出來。
“桑寧，你又在鬧甚麼？”
他走到江予晚身邊，很自然地將她護在身後。
“予晚剛來實習，還不懂規矩，你衝她發甚麼火？”
我看着他維護的動作。
上一世，這動作他做過無數次。
每一次，我都像個無理取鬧的瘋婦，被他按在地上摩擦。
“顧斯年，我不是來找她發火的。”
我把手裏的文件夾拍在旁邊的前臺桌上。
“我是來解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