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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歲那年,爸媽破產逃債,把我丟在長途汽車站。
我拖着行李箱等了三天三夜。
直到被路過的好心人送進福利院。
從此患上了嚴重的被遺棄恐懼症。
十幾年後,他們東山再起,重新找回我。
哭着發誓再也不會拋下我。
竹馬賀景川也抱着我說:
“知微,不要怕找不到我。”
“只要你在原地等,我就一定會出現。”
五年後,我和賀景川領證。
爸媽、哥哥都答應陪我去。
可我從早上等到民政局關門,沒有一個人出現。
我抱着我們倆的證件,哪裏也不敢去。
直到天完全黑下來,對面的餐廳門被推開。
爸媽、哥哥和賀景川簇擁着假千金沈安然走出來。
“知微,你這次堅持了足足十個小時,脫敏訓練很成功!”
我看着賀景川爲領證準備的花,正在沈安然懷裏。
慢慢撕碎了結婚申請書。
這一次,換我遺棄他們了。
......
賀景川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衝過來,搶那被撕碎的結婚申請書。
“沈知微,你幹甚麼?”
他用力拽住我的胳膊。
痛徹心扉。
胳膊上,兩道長長的結痂。
那是四個小時前,我找不到他們。
驚恐發作,開始不由自主在馬路上奔跑。
被路過的車輛颳倒在地留下的。
那時,他們應該正在不遠的地方看着吧。
現在,賀景川像是沒看到那兩道傷口。
只是一味怪我撕了結婚申請書。
沈安然像是被我的樣子嚇到。
她紅着眼睛看向我。
“姐姐,你別生氣。”
“今天的訓練是我提議的,要怪就怪我。”
“可我真的只是想幫你治好這個怪病。”
她低頭摸了摸懷裏的花。
那是賀景川特意找人從國外空運回來的。
他昨天還對我說:
“領證那天給你一個驚喜。”
原來這就是驚喜。
賀景川皺着眉。
“安然爲了你的事,查了那麼多資料。”
“我們陪你在這裏耗了整整一天,你不感謝她就算了,還拿結婚撒氣?”
哥哥拿出手機,走到我面前。
“別把安然想得那麼壞。”
“你自己看,這次確實進步了。”
屏幕上,是今天偷拍我的視頻。
上午十點,我一遍遍撥打賀景川的電話。
十一點,我跑到路邊詢問有沒有發生交通事故。
下午一點,我拿着他們的照片,挨個問附近醫院。
下午三點,我徹底驚恐發作,開始整個人無意識地崩潰哭泣,到處亂跑。
最下面還有一張表格。
【第一次失聯測試:二十分鐘後情緒崩潰。】
【第二次失聯測試:四十分鐘後報警。】
【本次測試:六小時後情緒崩潰。】
哥哥指着最後一行。
“看見了嗎?”
“你這次足足堅持了六個小時,而且,情緒崩潰後居然還能收住。”
“我們都覺得你進步很大。”
我盯着視頻裏狼狽的自己。
“你們拍了我十個小時?”
媽媽眼神閃躲。
“知微,我也想出去找你。”
“可安然說,治療不能半途而廢。”
沈安然眼圈更紅了。
“姐姐,心理治療不就是要直面恐懼嗎?”
“我寧願現在讓你恨我,也不想看你一輩子被過去困住。”
她說完,眼淚便落了下來。
媽媽立刻心疼地把她抱進懷裏。
“安然別哭,我們知道你都是爲了姐姐好。”
爸爸也皺眉看向我。
“知微,安然爲了你操了多少心?”
“你看看你現在是甚麼態度?”
我望着他們。
“那你們當年把我扔在車站,也是爲了我好嗎?”
賀景川拉住我的手腕,把我帶到一旁。
“行了。你明知道伯母最自責,還非要往她心上插刀。”
我甩開他。
“賀景川,我們分手吧。”
賀景川站直身體,臉色沉下來。
“沈知微,你能不能別總拿分手威脅人?”
“你從福利院回來,最想要的不就是一個家嗎?”
“現在沈家是你的,婚房也準備好了。”
“離開我們,你還能去哪?”
沈安然走過來,輕輕扯住賀景川的衣袖。
“景川哥哥,別怪姐姐,都是我不好。”
“姐姐要是真的容不下我,我可以離開沈家。”
賀景川立刻轉頭安慰她。
“別說傻話,這裏就是你的家。”
父母和哥哥也圍了過去。
媽媽緊緊抱着她。
“你是爸爸媽媽養大的女兒,誰也不能趕你走。”
沒有人再看我。
我獨自走出民政局。
撥通一個的電話。
“梁老師,那個封閉五年項目,還需要人嗎?”
“給我三天,我把這裏的一切處理乾淨後,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