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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公司申請了調任。
又去了媛媛學校,準備把她的學籍轉回我父母所在的C市。
回到家時,卻聽見裏面傳來施工的聲音。
家門大敞開,裏面的場景讓我渾身血液倒流。
幾個施工人員正拿着鐵錘正在砸牆。
蘇晚晴的家就在隔壁,和我們只有這一牆之隔。
傅崢看到我,隨意的解釋道:
“反正都住隔壁,把這堵牆打通,晚上我也好方便照顧巖巖,晚晴就不用每天敲門了。”
蘇晚晴矜持朝我點了下頭,轉頭竟熟練的把巖巖的東西往我們家搬。
傅崢擋住我的視線,
“你理解一下,晚晴家戶型太小,既然我們家有空間,就讓她先放些東西。”
從前蘇晚晴母子只是分走傅崢的時間。
如今連家裏本該屬於女兒的位置,都要被擠佔。
就像客廳那整面牆的書櫃。
那是女兒剛上幼兒園時,傅崢親手爲她定製的。
他當初說,女兒最喜歡看書,以後上面要擺滿她喜歡的書。
可是女兒現在七歲了,他給她買的書目寥寥無幾。
有的只是一本又一本的關於康復治療的專業大部頭書籍。
這時,蘇晚晴的聲音傳來,
“明珠姐,你能把媛媛的小滑梯區域收起來嗎?”
“這裏我想給巖巖放一個平衡木訓練他的肢體協調。”
“不行!”
我衝上去阻止,這個小滑梯旁邊還帶着鞦韆,是女兒在這個家裏最愛待的地方。
傅崢皺眉走過來扯開我。
“巖巖到了年齡,必須要做平衡訓練,耽誤不得。”
“滑梯和鞦韆外面隨便公園都能玩兒,非得在家?”
他幫着蘇晚晴三兩下拆除,堆進客廳角落。
我看着空蕩蕩的玩耍區,覺得一陣窒息。
這時指紋鎖的聲音響起,媛媛放學回來了。
她揹着書包路過客廳,停住了腳步。
原本放她小滑梯的地方空了,只剩下木地板上留下的印記。
媛媛沒有哭,也沒有問我她的滑梯去哪了。
只是默默放下書包,乖乖的去衛生間洗手準備喫飯。
到了洗手間,她卻默在原地。
我走過去,卻發現媛媛慣用的小熊小毛巾和小牙刷,
跟我的一起,都被收到角落的面盆裏,和垃圾桶放在一塊。
原來的位置放上一大一小兩條毛巾和牙刷,和傅崢的緊緊挨着。
我看到女兒眼裏的沉默。
心臟刺痛,蹲下身安撫她。
“沒關係,我們很快就搬去姥姥姥爺家了,那裏甚麼都是媛媛的。”
傅崢走了過來。
“你們在說甚麼?”
我起身,搖搖頭:“沒甚麼。”
傅崢似乎也覺得對我們母女的虧欠。
“明珠,你和媛媛再稍微忍一忍,等巖巖的病好了,到時候我就不管她們母子了。”
我心中忍不住冷笑,三年前他剛把蘇晚晴母子接過來時就這麼說。
可孤獨症真的會有好的那一天嗎?
我帶着媛媛在外面喫完飯回來,原本想早早睡了。
可蘇晚晴精力旺盛,竟穿着背心在客廳練起了瑜伽,還拿了個墊子壓腿。
巖巖更是穿着在客廳沙發上亂踩亂蹦,嘴裏還不停的發出怪叫。
我越過欲言又止的傅崢,帶着媛媛回了房間。
拿出手機,跟爸媽說清楚離婚的打算。
又打開中介網站,把這套房子掛上去。
當時這套房產是我父母出錢買下送給媛媛上學用的。
現在媛媛不需要了,這個房子也沒有留的必要了。
剛標清完房源信息,手機震動了一下。
傅崢發來消息:
“巖巖這期康復課程馬上就結束了,下個月我帶媛媛去遊樂園補償她。”
“你幫我跟媛媛說說好話,讓她別生我的氣。”
我看着屏幕上的補償兩個字,嘲諷的扯了扯嘴角。
沒有回覆。
他不知道,沒有下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