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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京城誰不知道,我陸錦珩是陸家的瘋批魔丸。
三歲掀了太傅的桌,五歲把世子揍進太醫院,八歲一把火燒了自家馬廄——
理由是那匹馬踩了我的裙角。
我爹陸國公在朝堂上隻手遮天,回家見了我也得先堆起笑臉哄着。
我娘更是被我折騰得落下了心悸的毛病,
全府上下沒一個人敢忤逆我半個字。
直到這天,我爹戰戰兢兢領回一個好友孤女。
我歪在貴妃榻上剝橘子,我爹擦着冷汗討好:
"珩兒......爹給你找了個玩伴。"
滿屋人噤若寒蟬。
所有人的目光都小心翼翼地飄向我。
我上下打量着那抖如篩糠的小可憐,腦中卻突然響起她的心聲:
【重生回來了......上輩子我太蠢,一進門就跟這個瘋女人硬碰硬,被她活活打斷了腿扔出陸家。】
【這輩子我得先裝可憐,讓陸夫人心疼我,等拿到陸家家產,再一步步把她逼去死。】
哦?搶我娘,還想弄死我?
我笑了,把橘皮往桌上一丟。
我爹嚇得一個激靈:"珩兒你別衝動!"
我衝那小姑娘伸出手,笑得燦爛又張揚:
"妹妹是吧?歡迎回家。"
"往後在這京城,有姐姐一口肉喫,就絕不會讓你喝湯。"
......
我伸出去的手,沈鳶沒接。
她怯生生往後縮了半步,
眼眶泛紅,嗓音細若蚊蠅:"姐姐......不嫌棄我嗎?"
我爹如蒙大赦,連忙推她上前:"快叫姐姐!珩兒難得喜歡你,快!"
我笑眯眯拉住她的手。
腦中她的心聲卻在翻湧:
【怎麼回事?她不是應該直接拿鞭子抽我嗎?】
【果然,這輩子我裝得夠可憐,她不好意思動手了。】
當夜,沈鳶被安置在西廂房。
我以爲她爲了立人設,總得蟄伏几日,
沒曾想第二天清晨,她就端着湯藥去了我孃的主院。
我到的時候,她正跪在拔步牀前,
眉眼低垂,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夫人,鳶兒特意起了大早,爲您熬了這碗寧心湯。"
她的頭頂赫然又飄起一行字:
【只要她喝下這碗加了麻黃的湯,心悸之症必定發作。】
【到時候我就哭訴是陸錦珩昨日在廚房胡鬧,把藥材弄混了。陸國公那麼愛妻,定會對這瘋丫頭徹底絕望!】
我倚在門框上,聽着她這惡毒的盤算,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大步走進去,一把奪過她手裏的白瓷碗。
"妹妹可真懂事。"
我端着那碗冒着熱氣的湯,居高臨下地睨着她,
"不過你初來乍到,怕是不知道我孃的規矩。"
沈鳶臉色微僵:"什、甚麼規矩?"
"這府裏的東西,凡是入我娘口的,都得先由下人試毒。"
我笑眯眯地看着她,"妹妹既然想盡孝心,不如你先喝一口?"
她猛地瞪大眼睛,頭頂的字跡一陣狂閃:
【她怎麼敢!上輩子她明明是個只會砸東西的蠢貨!】
【這藥我喝了可是會渾身起疹子的!】
"怎麼?不敢?"我故作驚訝,"難道妹妹在這藥裏下毒了?"
"鳶兒沒有!"
沈鳶眼眶瞬間紅了,豆大的淚珠滾落,端的是一副楚楚可憐、委曲求全的模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我爹一身朝服還沒換下,大步跨了進來,眉頭擰在一起:
"怎麼回事?誰惹夫人和珩兒不高興了?"
沈鳶眼睛一亮,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撲通一聲轉向我爹跪了下去
她頭頂的字跳動得飛快:
【國公爺來了!這個時候只要我主動認錯,展現出被欺壓卻堅韌不拔的模樣,一定能引起他的注意!他定會覺得這瘋女兒跋扈!】
"國公爺明鑑!"沈鳶脊背挺得筆直,淚水漣漣,"鳶兒只是念及夫人心悸,熬了補湯。"
"大小姐卻非說鳶兒下了毒,逼鳶兒喝下去......"
"鳶兒自知寄人籬下,身份低微,便是死也不敢有怨言......"好一個以退爲進。
我心裏冷笑,
面上卻猛地揪住胸口的衣襟,順勢靠在桌邊,乾嚎起來 。
"爹!她欺負我!"
"她熬這甚麼破湯,刺鼻得很,燻得我頭疼!"
"她就是想謀害您唯一的寶貝女兒!"
沈鳶愣住了,頭頂飄過一排亂碼:
【???講不講理啊!到底是誰欺負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