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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八歲那年,我爹媽因爲我的歲數大,會壓弟弟運勢,於是把我賣了。
我在黑磚窯捱過打,在小飯館刷過盤子,在橋洞下凍掉過一根腳趾。
十八歲,我出落得再沒人認得出當年那個黃毛丫頭。
我咽不下那口氣,開始到處打聽我父母的消息,直到得知他們在一家富商家裏當下手。
那對富商夫婦結婚二十年沒孩子,還恰好是我所在孤兒院的最大讚助者。
我孤兒院裏拼命表現、左右逢源,成功吸引富商夫婦領養了我。
剛到新家的那天,我在別墅看見了正在擇菜的女人,和車庫裏擦車的男人。
錯不了,他們是我親爹媽。
沈太太笑着介紹:"這是家裏的下手,張姐和老王,手腳可勤快了。"
張姐低眉順眼地給我遞果盤,轉頭壓低聲音跟老王咬耳朵:
"沈總心善,等咱兒子高考完,求求這家人給安排個工作......"
我捏着果叉,慢慢笑了。
賣了我十年養出來的寶貝兒子,也該來見見姐姐了。
......
進沈家第一天,我親媽就偷了我一條項鍊。
她叫張秀蘭,是沈家的廚娘。
我親爹王建國,是沈家的司機。
十年前,他們嫌女兒費錢,把我賣進黑磚窯。如今兩口子擠在沈家傭人房裏,一門心思想把他們的寶貝兒子王建軍也塞進來。
他們沒認出我。
張秀蘭替我整理行李時,目光黏在那條鑽石項鍊上,半天沒挪開。
“小姐,這得不少錢吧?”
“爸爸剛送的,三十多萬。”
她的手哆嗦了一下。
“嘖,有錢人就是疼閨女。”
最後兩個字,她咬得有點酸。
我去洗澡時,故意把項鍊留在首飾盒最上層。
十分鐘後,它沒了。
我裹着浴袍出來,張秀蘭正蹲在地上替我擦鞋。
見我望向首飾盒,她低下頭,抹布越攥越緊。
我沒拆穿,只打開手機,把房間裏的監控畫面保存下來。
視頻裏,她先朝浴室看了三次,才把項鍊塞進圍裙口袋。
動作挺熟。
看來這些年,她沒少從沈家往外搬東西。
晚飯前,我把她叫進衣帽間。
“張姐,我項鍊丟了。”
她眼皮一跳,立刻擠出笑。
“是不是收哪兒忘了?小姐剛來,東西多,慢慢找。”
“報警吧。”
我撥出三個數字。
張秀蘭猛地按住我的手。
“哎,等等!”
她力氣很大,我的手腕立刻紅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她馬上鬆手,壓低聲音:“家裏丟點小東西就報警,傳出去不好聽。太太剛領養你,你就把警察招進門,別人怎麼想?”
她開始教我做事了。
我看着發紅的手腕,輕聲問:“那怎麼辦?”
見我沒主意,她腰板都直了。
“聽張姐的。別鬧,過兩天興許自己就出來了。”
“行。”
我關掉撥號界面。
她明顯鬆了口氣。
“還是小姐懂事。”
她出去後,我把監控視頻複製了三份。
一份存進雲盤。
一份發給律師。
最後一份,定時發送給沈太太,時間設在七天後。
夜裏十一點,我敲響傭人房的門。
張秀蘭穿着睡衣出來,臉色不太好。
“小姐,這麼晚了有事?”
我把一張首飾保養單遞給她。
“項鍊找到了。”
她盯着單子,沒接。
“明天送去清洗,麻煩張姐放回我桌上。”
她的嘴角抽了兩下。
“我、我上哪兒給你找?”
我抬起手機。
屏幕裏,她正把項鍊塞進口袋。
張秀蘭的臉瞬間白了。
我沒罵她,也沒報警。
只是替她把手機解鎖,把視頻發進了她的家庭羣。
羣裏一共三個人。
她,王建國,還有他們的寶貝兒子王建軍。
“張姐,你還有八個小時。”
“明早七點,我要看見項鍊。”
“少一顆鑽,我就按三十萬報案。”
她一把抓住我:“你刪了!趕緊刪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
“別碰我。”
她的手僵在半空。
“你是小偷,我是沈家的小姐。”
“該站哪兒,你不清楚?”
第二天六點五十,項鍊擺回了我的桌上。
旁邊還放着一封手寫的道歉信。
我戴上項鍊下樓時,張秀蘭正在廚房切菜。
刀落在菜板上,剁得咚咚響。
我走到門口。
“張姐,今天喫排骨。”
她握刀的手繃出青筋。
幾秒後,她擠出一個笑。
“行,小姐想喫,我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