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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次領證前夕,閨蜜沈以寧發了條動態:
【三天後,親自護送謝辭身份證,爲姐妹幸福保駕護航。】
一時間,整個圈子都炸了。
誰都知道,謝辭忘性大得離譜。
前八次領證失敗,都是因爲他忘記帶身份證。
第一次說放進舊西裝忘了換;
第二次說助理拿去複印忘了還;
第三次說隨手塞進抽屜找不到......
到第八次,他連藉口都懶得再找,直接破罐子破摔。
“這次真忘了,不行下次吧。”
所有人都以爲第九次穩了。
畢竟沈以寧除了是我的閨蜜,還是和謝辭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青梅竹馬。
也只有她,能管住謝辭的忘性。
她提醒他帶護照,他能提前一晚把證件夾放進車裏。
她讓他記住她的航班,他再忙也會準點等在接機口。
我求了八次的領證,她一條動態,所有人都覺得穩了。
評論區熱鬧得像提前開了婚宴。
可只有我知道,這次謝辭會到,身份證也不會再出意外。
但我,不會去了。
......
動態發出去不到半小時,玄關就傳來開鎖聲。
我抬頭看過去。
謝辭一手拎着外賣,一手拿着車鑰匙。
沈以寧跟在他身後,熟門熟路地從鞋櫃裏拿出一雙粉色拖鞋換上。
那雙拖鞋原本是我買給自己的,和謝辭的藍色拖鞋是情侶款。
因爲她來得多,謝辭便說,
“以寧穿着合適,你再買一雙吧。”
於是那雙拖鞋,理所當然地成了她的。
“晚晚!”
沈以寧看見我,揚了揚手裏的手機。
“看見我發的動態沒?”
“你放心,這次我來做護證大使,絕對不會再出意外。”
謝辭嗤了一聲,
“還護證大使,幼不幼稚?”
“少廢話。”沈以寧攤開掌心,“身份證。”
謝辭嘴上嫌棄,卻還是找出身份證,放到她手心。
沈以寧立刻捏着身份證,像捏着聖旨一樣舉起來。
“從現在開始,謝辭同志的身份證正式由我保管。三天後上午九點,我親自押送本人及證件抵達民政局。”
謝辭坐到沙發上,懶懶靠着,順手把外賣袋放到茶几上。
“你戲真多。”
“我戲多?”沈以寧瞪他。
“前八次是誰掉鏈子?我還記得有一次你說甚麼被狗叼走。”
“謝辭,你那狗都死八百年了,你也好意思編。”
謝辭被她說笑了,抬腳輕輕踢了她一下。
“沈以寧,你差不多得了。”
沈以寧立刻彎腰抓起抱枕砸他。
謝辭偏頭躲開,抱枕落在他肩上,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兩個人鬧成一團。
我坐在他們對面,手裏還握着沒喝完的水。
杯壁溫熱,掌心卻一點點涼下去。
這裏明明是我和謝辭的家。
可此刻,我卻像個格格不入的外人。
沈以寧掙開手,得意地晃了晃手機。
“謝辭,我警告你,三天後你要是敢遲到一分鐘,我就把你小時候尿褲子的視頻發出去。”
謝辭臉色一變,
“沈以寧!”
“叫姐也沒用。”
“你比我小兩個月。”
“小時候你爬樹嚇得哇哇哭,還是我救你,說起來我精神年齡比你大十歲!”
他們又吵鬧起來。
那些我從未參與過的童年,
像一堵無形的牆,將我隔絕在他們的世界之外。
沈以寧笑夠了,才終於把抱枕丟回沙發上。
“行了,不鬧了。”
她看向謝辭,語氣半真半假。
“當初我把這麼好的閨蜜介紹給你,你可得珍惜啊。”
“再敢讓她白跑一次,我真不放過你。”
謝辭聞言,終於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以寧這麼爲你着想,還不趕緊謝謝人家?”
我看着沈以寧腳上的粉色拖鞋,看着謝辭扶在她腰間還沒完全收回去的手。
扯出一個很難看的笑。
“謝謝。”
沈以寧眨了眨眼,像是沒看出我的僵硬。
“跟我客氣甚麼呀。”
說完,她又像女主人一樣張羅着喫飯。
外賣被拆開。
水煮魚,辣子雞,乾鍋肥腸......
滿桌紅油,辣椒鋪了厚厚一層,全是沈以寧愛喫的重辣。
我坐在一旁,筷子拿了又放。
謝辭正給沈以寧挑魚刺,完全沒注意到我。
倒是沈以寧喫到一半時,像是突然想起甚麼,拍了下謝辭的胳膊。
“謝辭,你這個男朋友怎麼當的?”
“忘了晚晚不喫辣啊?”
謝辭動作一頓,隨即做出求饒的樣子。
“冤枉啊,誰不知道我記性差。”
“再加上沈大小姐大駕光臨,我一緊張,只記得買您愛喫的了。”
他說着,隨手給我接了杯水,放到我面前。
“涮一下再喫,別那麼矯情。”
我低頭看着那杯清水。
水面晃了晃,映出我蒼白的臉。
那頓飯,我喫得味同嚼蠟。
辣味被清水沖淡,剩下的只有油膩和苦澀。
喫完飯後,沈以寧拿起包。
謝辭也跟着起身,像往常一樣送她回家。
門關上的那一刻,屋子裏終於安靜下來。
只有手機還在不停震動。
無數人艾特我,提前說着恭喜。
我一條都沒回。
點開訂票軟件,買了三天後離開北城的高鐵票。
發車時間,上午九點四十。
而我們預約領證的時間,是上午十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