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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港都知道,太子爺傅淮川最痛恨私生子弟弟,倆人水火不容、王不見王。
直到傅家老爺子突發重病,葬禮上,兩兄弟冰釋前嫌,轟動全港。
傅妄語氣落寞:“生前老頭子那麼強硬,去世的時候,虛弱得像個孩子......人這一輩子沒必要計較太多。”
傅淮川沉默起身:“冰倩父母到了,我去招待。”
傅妄一愣:“真打算跟白家那位結婚?”
傅淮川沒答,算是默認。
“那程嘉諾呢?”傅妄猶豫片刻,還是開了口:“其實,當年真挺對不起她的。”
程嘉諾。
三年了,聽到這名字,傅淮川心口依然隱隱作痛。
正想打斷他,傅妄聲音低了下去:
“當年你突發白血病,說來可笑,骨髓配型的結果只有我合適。可那時候我剛被認回來,恨天恨地,滿肚子委屈沒辦法發泄,沒想到那傻妞會跑來求我,要我救你?”
“我要求她偷公章,讓她把我母親的牌位請進祠堂,甚至讓她當衆脫衣服、學狗叫跟你退婚......”
他頓了頓,啞聲說:“知道最後那個骨髓哪來的嗎?是程嘉諾......”
話沒說完,一記拳頭狠狠砸在臉上。
傅妄倒在地上,擦着嘴角的血,眼底帶着解脫,目送傅淮川步伐慌亂地離開。
......
傅淮川找到我時,我正在山裏給孩子看病。
出獄後,因爲有案底,正規醫院沒人敢要我。
山裏不一樣,這裏條件苦,不問來路,給村民看個頭疼腦熱,夠我餬口。
摘下聽診器,我問:“傅先生,身體不舒服?”
傅淮川脣角動了動,頓了幾秒,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嗯。”
我點頭,伸手把脈。
袖口滑落,露出監獄裏留下的道道傷痕。
有菸頭燙的,有電棍擊的,還有無數個深夜,我望着鐵窗外皎潔的月色時,狠狠咬破手腕,直至露骨的自殘痕跡。
那時的我還愛他,因爲思念和委屈,每日痛哭流涕,夜不能寐。
現在不會了。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哭過了。
能讓我情緒起伏的,只剩下治癒病患時,心中實實在在的欣慰和滿足。
看到那些傷痕,傅淮川像被燙了一下,眼神透着遮不住的心疼。
指尖觸及他的手腕,那裏一片冰涼,傅淮川攥緊拳頭,不住地顫抖。
“疲勞過度,沒甚麼大問題。”我收回手,語氣平淡。
傅淮川忽然問:“港城國際醫院缺人,要不要試試?有我擔保,可以直接錄取。”
“謝謝,不麻煩了。”
我看向門口的下一位病人。
向來沉穩的傅氏總裁,此刻手足無措得像個孩子。
他終於壓不住情緒,紅着眼說:
“傅妄告訴了我當年的真相。嘉嘉,對不起......你願不願意再......”
我笑了笑,只接受他的道謝,和對待其他病人沒甚麼不同。
他盯着我的臉,像被抽乾了力氣,垂下眼眸:
“城南的糕點,你以前最愛喫的。”
不等我拒絕,他放下食盒,踉蹌離去。
來支教的小王湊過來,激動地說:
“程姐,我好像在電視上見過那個人!”
“看病的罷了。”我笑着搖頭:“這些糕點你拿走,給孩子們喫。”
電視機裏的傅氏總裁,和山區醫生程嘉諾,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我是大山裏長大的姑娘。一部由傅氏投資,關於貧窮學霸的記錄片,讓傅淮川記住了我。
他資助我讀書,包攬生活費,還給大山修了路。
而我也沒辜負他,成績一路拔尖,競賽獲獎。
直到高考那年,母親查出甲狀腺癌,我整個人垮了,守在醫院,再沒去上學。
傅淮川打來電話:“你母親的治療我包了。別想太多,專心備考。”
於是填報志願時,我選了港城醫學院。
來到他的城市後,我們很快確認了關係。
母親的狀態越來越好,我這個灰姑娘也被他捧在手心,成了全港最羨慕的女人。
對我來說,傅淮川是男友,更是恩人。
可一切美好,都在他突發白血病後戛然而止。
看着他日漸虛弱,我急得發瘋。
忽然想起他最厭惡的那個人,那個無法無天的私生子,傅妄。
只要有一線希望,不管甚麼代價,我都願意試。
“程姐!剛剛那人真是傅淮川!”
小王大驚小怪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新聞說他在父親葬禮上,對私生子弟弟大打出手。更不顧親情,對那個弟弟的勢力趕盡S絕,隨後突然失蹤。”
“傅淮川怎麼會出現在我們村?程姐,你認識他?”
我手腳麻利地給針消毒,隨後在她後背穩穩落針。
“我們談過一段,分得不太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