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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當年傅妄的話,他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反正那男人已經不中用了,讓他死了算了,你跟了我......”
周圍的鬨笑聲此起彼伏,覺得我是癡人說夢。
“讓阿妄給傅淮川捐骨髓?開甚麼玩笑!”
“回去叫老爺子重新分配股權,再來談判。”
我卻充耳不聞,用盡全部勇氣,直視傅妄,眼神堅定。
“和我談條件,算你有種。”傅妄終於開口,伸出三根手指,“幫我做三件事,能做到,骨髓我捐。”
我別無選擇,同意了這樁交易。
當晚,我失眠了。
不知第幾次翻身時,一隻溫熱的手臂環上我的腰。
“不就是參加家宴,這麼激動?”
我苦笑,輕撫他的指節:“這是你父親第一次邀請我。”
在一起後,我見過傅父幾回。
他對我有禮有節,對外介紹,也說我是傅淮川的女朋友。
可那客氣疏離的眼神分明在說,我只是傅淮川的女伴,不是傅家未來的兒媳。
傅淮川生病後,我不離不棄,始終陪在左右。
傅父看我的眼神終於多了幾分溫度,家宴的邀請也隨之遞到我手中。
傅淮川溫暖的掌心覆上我眼睛。
“喫個飯罷了,放寬心。”
第二天晚上八點,傅家家宴我準時到場。
沒想到,在場的不僅有傅家親戚、各界名流,還有傅家資助的優秀學生。說是家宴,更像一場豪門慈善秀。
“感謝各位光臨寒舍。”傅父從容致詞,“今天傅家人坐在一起喫頓飯,目的是想給能力出衆的孩子們一個更好的託舉。”
掌聲落定,他把目光移向我:
“說起來,傅家的準兒媳程嘉諾小姐,當年也是我們資助的對象。
程小姐就讀於港城醫學院,在校期間發表多項科研成果,年年獲得一等獎學金,未來必定會爲人類健康事業做出有力推動。
嘉嘉,上來說兩句?”
我手心全是汗,不安地看向傅淮川。他笑着點頭,示意我放輕鬆。
我攥緊拳......又驀地放開,起身走向舞臺。
不過幾步路,卻像走了一輩子。
“大家好,我是程嘉諾。”
我聽見自己聲音在發顫。
“很榮幸成爲傅氏最早一批受助者,改變了我的命運。在此,我想對傅總,還有我男朋友傅淮川說......”
我目光空洞地望向遠方,嘴脣一張一合: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空氣瞬間凝固。
全場譁然,傅父笑容僵在臉上。
傅淮川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下一秒,他大步衝上舞臺,把外套裹在我身上,打橫抱起,轉身就走,將鋪天蓋地的奚落甩在身後。
“準兒媳當衆狗叫,傅老爺子的臉都丟光了,哈哈哈......”
“她甚麼意思?說自己是傅氏的狗?”
“窮山惡水出刁民,怕不是個精神病!”
越過傅淮川的肩膀,我看見傅妄站在角落裏,笑彎了腰。
第一個任務,完成了。
這些年,我做夢都盼着能堂堂正正站在他身邊,被傅父介紹給所有人。
這一天終於來了,也被毀了。
用這種方式。
“學姐!傅先生!”
一道清脆的女聲叫住了傅淮川。
是白冰倩,我的學妹,也是今天的受助學生的代表。
她臉上寫着擔憂:“學姐沒事吧?”
傅淮川低頭看了看我,偏過頭:“嗯,多謝關心。”
“學姐最近做科研蠻苦,勞煩傅先生多照顧。”白冰倩鞠了個躬,轉身跑開。
傅淮川小心翼翼地把我放進車裏,捧住我的臉,聲音放得很輕:“嘉嘉,學習壓力太大了?還是被甚麼人威脅了?別怕,我雖然病了,也能護你周全。”
我眼眶泛酸,勉強擠出笑容:“開了個不好笑的玩笑,可能學習學糊塗了。”
“沒事兒,很可愛。”傅淮川把我擁進懷裏,像對待易碎的寶物,“不過......如果你有難處,等想說了,隨時跟我說。”
看啊,這就是傅淮川。
不論發生甚麼,都無條件地信任我、維護我。
我無論如何,也不能放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