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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剛換好鞋。
二樓臥室傳出輕微響動。
我聞聲上樓。
恰好撞見林芊從房裏走出來。
見到我，她一臉慌亂。
嬌小的身影上罩着一件明顯過大的襯衫。
我認出，那是梁硯的衣服。
林芊低着頭，怯生開口：“宋希姐，你別誤會，梁總喝多了我才送他回來的。”
“你千萬別生氣，我馬上就走！”
她話音剛落，梁硯走了出來。
他二話不說攥住林芊的手腕，將人護在了身後。
那雙多情的桃花眼漫不經心地掃過我，“小希，外面下着大雨，就讓林芊留宿吧。”
“她一個小姑娘，大晚上跑來跑去不安全。”
梁硯知道外面下着雨。
他擔憂林芊的安危，卻從頭到尾沒關心過一句我是怎麼回來的。
“你不會這麼小氣的，對吧？”梁硯微微挑眉，語氣帶着一絲施壓。
我心口發沉，面上沒有多餘的情緒。
點了點頭。
梁硯不知道。
只有愛一個人的時候纔會錙銖必較。
可現在，我的愛都快消耗殆盡了。
哪來的力氣計較呢？
我沒有再管他們，徑直走向了隔壁的客房。
身上的衣服已經溼透。
我在浴室洗好澡，準備去廚房給自己煮壺薑茶。
剛走到客廳，一眼就看見了沙發上的畫面。
林芊整個人窩在梁硯的懷裏，手裏捧着杯子。
正小口抿着牛奶。
看見我過來，她作勢要起身。
卻被梁硯牢牢按住，重新摁回他的懷中。
她揚起一張楚楚可憐的臉，柔聲解釋：“宋希姐，我夜裏睡不着，梁總才特意給我熱了一杯牛奶。”
“你要不要也來一杯？”
梁硯低笑一聲，捏了捏她泛紅的臉頰。
“你宋希姐都多大年紀了，早就過了喝牛奶的年齡。”
我攥着薑片走進廚房，案板上刀刃落下。
卻不小心偏了一寸。
鋒利劃破指腹，鮮紅的血珠滲了出來。
指尖傳來尖銳的痛感，過往湧上記憶。
幾年前，我和梁硯還擠在一間狹小潮溼的出租屋裏。
每逢下雨天，牆面便會泛起濃重的黴味。
那時候梁硯每天下班回家，都會第一時間給我熱好一杯溫牛奶。
我那時候打趣他：“你這樣會把我慣壞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梁硯牽住我的手，認真許諾：“那我就把你寵成一輩子都長不大的小朋友。”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再美好的誓言，承諾者早已淡忘。
薑茶咕嘟咕嘟熬出暖黃的熱氣。
我關火端起玻璃杯走出廚房。
偌大的客廳空蕩蕩，沙發上的梁硯和林芊早已不見蹤影。
我緩步往二樓走去。
走到主臥門外，房內斷斷續續飄出曖昧又不堪的聲響。
我指尖猛地收緊。
片刻後，沉默地回到了隔壁的客房。
躺在牀上，我半點睡意都沒有。
想起第一次撞破兩人私情的那天。
我紅着眼歇斯底里地質問梁硯。
他赤裸上身，精壯的背部遍佈着幾道泛紅的抓痕。
薄脣吐出煙霧，在空氣中氤氳開來。
“小希，你不要爲難她，是我主動開始的。”
“林芊家裏條件不好，身子又弱，她太像從前的你了，我沒辦法坐視不管。”
我咬着牙追問：“那我們之間算甚麼？”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你放心，等我們把結婚證領了，我就和她徹底斷乾淨。”
“但是現在，我實在不忍心把她丟下。”
從那以後，梁硯開始光明正大的把林芊帶在身邊。
我也從一開始的崩潰，漸漸變得麻木。
手機提示音把我的思緒拉回。
屏幕上彈出一條推送。
航空公司發來的信息。
提醒我兩天後準時登機。
既然梁硯捨不得放下林芊。
那我就索性成全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