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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崢嗤笑出聲。
“激將法對我沒用,你要認清現實。”
“我們已經在全族的見證下定了親,只要你乖,我明年肯定娶你。”
是啊,我要嫁給秦崢,全族都知道。
定了親不能完婚,要去做自梳女的,我卻是頭一個。
我給阿爸阿媽丟人了。
我笑了笑。
“不是激將法,我是真的嫁不成了。”
柳依依趕緊鬆開秦崢的手,撲過來抓住我的衣袖。
咬着嘴脣哀求我。
“姜萊姐,我求你別逼崢哥。”
“眼下馬上要入冬了,現在攀崖等於死路一條!你再等一年好不好,等開了春再讓崢哥去。”
“都怪我鬼迷心竅非要體驗嫁人是甚麼感覺,我只是太羨慕你了,羨慕你有父母疼,有崢哥這樣好的新郎,做出的嫁衣也是族裏最華麗的......”
我冷冷掙開她的手。
“那你就體驗了三年?”
“你用不着說這些,我不做他的新娘了,你們愛怎麼樣都行。”
“姜萊!”
秦崢突然一吼,嚇得我身子一顫。
“你別太過分!你明知道依依身世可憐,還要出言諷刺她?你想逼死她一個孤女嗎?”
見我愣怔,他嘆了口氣,無奈撫上我的臉頰。
“我知道你是因爲愛我才這麼任性,就是想讓我多關心你一點,但現在不是時候。”
“我保證,明年我打兩把結髮梳,依依選完也給你一把,好嗎?”
又是那種施捨的語氣。
我後退一步。
“我說了不用。”
他煩躁地嘖了一聲,把手伸向我身後的婚服。
“總之得等明年,你閒着也是閒着,依依阿媽走得早沒能教會她做婚服,你把你的拆了,教她重繡。”
“甚麼時候教會了,甚麼時候我去給你打結髮梳。”
我不可思議地看着他。
他用力掰開我的手腕,要強行把婚服奪過去。
我反應過來死死護在懷裏,他力氣大到幾乎要卸掉我的關節,猛地一拽。
嘩啦一聲。
婚服領口被扯開一個大洞,用金線串連的珍珠瞬間灑落一地,叮叮噹噹崩得滿地都是。
我大腦一片空白,雙腿一軟跪在地上,慌亂的伸出手去撿。
那是阿祖去世前留給我的嫁妝。
每晚我都用椰子油養護,一顆一顆擦了三年。
秦崢知道我最寶貝它們了。
那時候他看見我手上繡珍珠留下的針眼,心疼地紅了眼眶。
他說我穿上珍珠婚服,肯定是龍虎寨最美的新娘,他一定會打一把最好的結髮梳來配我。
可現在,全碎了。
淚水失控地砸落在地上。
秦崢氣笑地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裝甚麼委屈?不願意幫依依就直說啊。”
這一瞬間,我真的很想歇斯底里的爭辯一通。
我還要怎麼幫她?
第一次,我和秦崢定親儀式進行到一半,柳依依家裏進了耗子,秦崢當衆扔下我非要去幫忙。
第二次,我和柳依依進山採藥被野狼圍攻,秦崢奇蹟般出現,他說柳依依身體弱要先行帶她下山,卻留下我在山洞害怕了一天一夜。
最後哥哥接我回家時,我才知道,秦崢帶着柳依依去了鎮裏散心,一天一夜未歸......
碎珠盡數被我撿起,我看着渾身狼狽的自己和婚服。
忽然就笑了。
“秦崢,幸好我沒嫁給你。”
然後轉身就走。
碎了就碎了。
我和秦崢的22年,徹底斷了。
我把婚服放回家,拿上繩索,準備進山。
不等了。
再也不用等了。
我會給自己打一把最漂亮的梳子。
盤一頭最美的自梳頭。
臨出門前。
正巧撞上回家的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