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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走進來,滿眼驚恐。
我靈光一閃,提起拳頭狠狠地砸在沈以墨臉上,雙眼猩紅,
“混賬,妹妹生前最在意的就是做化療沒了頭髮。你連最後的體面都不給她留嗎!”
早就看他不順眼,不得趁機多揍他兩拳。
媽媽默默地對我豎起大拇指,作勢來拉我,卻壓根沒用力。
好一會兒,才裝模作樣地把我拉開。
我懷疑她是故意的。
“難怪,遺照上的頭髮都是歪的。”
沈以墨絲毫沒還手,用手背擦擦嘴角的血漬,一臉悲痛。
“作爲昭昭的未婚夫,我想多陪她幾天。可以嗎?”
我額角微微抽搐。
媽媽一臉錯愕。
我挽起袖子,氣急敗壞地說,
“我說了我叫裴昭,還有,未婚夫?誰承認了!”
沈以墨仰頭看着我,眼眶裏蓄滿淚水,如易碎的琉璃。
“昭昭說的,這輩子非我不嫁。”
我僵在原地,真想扇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怎麼一喝醉甚麼都往外說!
媽媽抬手一巴掌拍在我後腦勺上,看向沈以墨的柔和無比,拒絕得委婉,
“孩子,你回去吧。這天氣太熱,我們也會盡快下葬,不然得臭了。”
我在心裏默默給沈以墨點燭,
他不知道,
我媽溫柔到極致的時候,證明她已經忍到了極點。
哪知沈以墨不以爲意,反而一臉坦然,
“用我爺爺之前的冰棺吧,放49天也沒臭。”
他瞥一眼,後面的靈堂,緩緩開口,
“況且,現在冰棺太醜配不上昭昭。”
我張張嘴,欲言又止,最後吐出一句,
“你能活這麼大不容易。”
沒被人揍死!
沈以墨睜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我,一臉無辜。
見狀,媽媽被氣笑,終於忍無可忍,剛想開口,卻被人打斷。
“嘖嘖嘖,跟以前一樣沒教養,連上門弔唁的人也要趕走!”
沈母踩着高跟鞋,妝容精緻,穿着黑色長裙,翩翩而至。
媽媽瞬間炸毛,怒斥,
“我跟你熟嗎?給我滾出去!”
沈母卻充耳不聞,旁若無人地拿出三根香,優雅地祭拜。
我媽氣得翻白眼,
“難怪你兒子聽不懂人話,就是跟你學的!”
看着這似曾相識的畫面,
我和沈以墨對望一眼。
只一眼,我便知道他想起小學時候的事。
從前耳濡目染下,我跟沈以墨也成了死對頭。
我常常年級第一,他年級第二。
直到有次夏天,他坐在空調前,特意把空調口對着我。
害我生病錯過考試。
那學期,我第二,他第一。
我實在氣不過,胖揍他一頓。
事後老師請來家長,
可老師沒料到,我們的媽媽在辦公室打得比我倆還狠。
這事之後,沈以墨轉學去了國外。
沈以墨指着我的鼻子,恍然大悟。
我沒好氣的翻個白眼,怕節外生枝,起身攔住媽媽,
“我們家的事情,還輪不到別人做主。明天下葬!”
這沈以墨邪門得很,必須快刀斬亂麻。
沒成想,沈以墨抿抿脣,似是做了甚麼妥協,最後執拗地道,
“沒問題。但我今天必須給我未婚妻守夜!”
說完,他起身,拿出自帶的白色麻衣披上,筆直地跪在靈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