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電話那頭沉默半晌,最後傳來一聲低沉的聲音。
“沒問題,一個月後我會親自來接你。”
沈見微處理好妹妹的後事後,便去銀行取出來一份離婚協議。
最後簽上字,直接帶着這份協議去了民政局走流程。
“一個月冷靜期後流程便走完了,不需要拿離婚證也可以。”工作人員說道。
“好。”
賀凜舟早就忘記了,當初他爲了表明自己的真心,給了她一份離婚協議,表示只要他有一點對她不好,她可以隨時簽字離開。
說的人早就忘記了,而聽的人卻一直記得。
等沈見微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是隔天晚上了。
她拖着疲憊的身體打開門。
賀凜舟看到她蒼白的臉色時,心裏一陣發堵。
沈見微父母死的早,從小和妹妹相依爲命,他做得是有些傷她心了。
想到這他心軟了半截,他大步走過來,隨手將一個絲絨盒子擱在茶几上。
“昨天是我疏忽了你的感受,這是給你的補償。你上次在機場專賣店看上的那條粉鑽項鍊。”
他隨後又將一個禮盒推到她面前,“眼部治療儀,我託人從美國帶回來的,給你妹妹的生日禮物。”
沈見微緩緩抬眸,看着他毫無波瀾的神色,怔愣了好久。
就在一天前,他還棄妹妹的生死於不顧。
而現在,他站在這裏,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把助聽器當作補償隨手丟過來。
冰冷的寶石硌得鎖骨生疼,似乎在嘲諷他們早已千瘡百孔的感情。
沈見微嗤笑出聲,她猛地抓起那個沉重的盒子,用盡全力朝賀凜舟砸去。
"砰"一聲悶響,盒子擦過他的肩膀砸在牆上,裏面精密零件散落一地,鋒利的塑料碎片劃過沈見微的手臂。
鮮紅的血珠瞬間冒了出來,染紅一地狼藉。
賀凜舟連躲都沒躲,只是垂眸掃了一眼地上的碎片,眉心微擰。
“沈見微,你鬧夠了沒有?”
"鬧?"沈見微渾身發抖,“你棄我妹妹不顧,現在拿個助聽器來打發我?”
賀凜舟面無表情地扯了扯領帶,語氣沒有半分心虛:“昨天霜霜命懸一線,我總不能見死不救。不是我不救你妹妹,只是——”
"只是甚麼?"沈見微截斷他的話,聲音發顫,“只是阮初初比你妹妹的命更重要?”
賀凜舟抿緊了脣,眼底閃過一絲不耐:“我已經很自責了,這個助聽器就是我補償的心意。你能不能別再無理取鬧?”
理解?
她是多大的聖人,才能理解他明明就在隔壁,卻任由妹妹在生死邊緣掙扎,也要先衝去救阮初初?
沈見微慘笑出聲,後退時光着的腳踩在了碎片上,鮮血瞬間滲出來,地板觸目驚心的紅。
賀凜舟瞳孔驟縮,慌亂地衝上前來。
“見微,你流血了!快給我看看,傷得重不重?”
“別碰我!”
沈見微像被燙到一樣狠狠甩開他的手,眼眶通紅,聲音淒厲嘶啞:
“賀凜舟,我妹妹死了知不知道!你拿這些玩具來給鬼看嗎?!”
砸東西的悶響蓋住沈見微的聲音。
賀凜舟眉頭鎖緊,正要再次詢問。
他的手機突然響了,是阮初初。
“凜舟......我好難受,一個人在家好害怕......你能不能來陪陪我?”
“我馬上過去。”
賀凜舟掛斷電話,甚至沒有看沈見微一眼,轉身就走。
沈見微看着賀凜舟臉上閃過的慌張與心疼,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大學時,她曾經被貓撓了一下,他卻如臨大敵般將她帶去醫院打疫苗,守在牀頭徹夜不眠照顧。
那時候妹妹還讚歎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夫。
可如今,她的雙手被碎片劃破浸滿了獻血,他卻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她。
時過境遷,他們之間的愛意,已經徹底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