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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出門去了健身房。
前臺登記完信息後,便叫來教練帶我熟悉場地。
我跟着他往裏走,剛經過走廊盡頭,就看見宋清清換了一身緊身運動服,正推開一扇玻璃門往裏進。
我腳步頓住,“那裏面是甚麼?”
教練順着我的視線看過去,笑着解釋。
“那是我們VIP會員的專屬訓練室,普通會員不能進。”
“VIP?和我報的這個有甚麼區別?”
教練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後就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林棲姐?”
宋清清朝我走近,像是剛發現我一樣,笑得眉眼彎彎。
“這麼巧啊,我剛纔還以爲自己看錯人了呢。”
“我聽見你在問這兩個的區別?”
“我告訴你哦林棲姐,區別可大啦!你報的這個一個月也就兩千塊吧?我這個,一個月五萬。不僅有私人教練一對一指導,還有營養師每天配餐,體測、護理、塑形方案,全都有人安排。”
我怔了一下。
沈辭工作室的人,我大多都認識。
他們的薪資,我心裏也有數。
的確有人能拿到大五位數的工資。
但作爲助理的宋清清,工資也就幾千塊。
她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俯身湊近。
“想知道我哪來的錢?”
“當然是刷沈老師的卡啊。”
“不止健身房的VIP哦,我租的房子、上下班的專車,照顧我的保姆,還有平時做皮膚管理的錢,都是沈老師報銷。”
說完,她衝我挑釁一笑,轉身進了訓練室。
我下意識想跟進去,卻被教練攔住。
“抱歉女士,這裏只有VIP會員可以進入。”
我張了張嘴,幾乎就要說出那句“那我也升級”。
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因爲我忽然想起,我的錢不夠。
這些年,沈辭總說,我是在他最窮的時候陪在他身邊的人,說我和別人不一樣,說我不愛錢,不圖他甚麼。
於是他理所當然地不給我錢。
每次節日,我試探着問他要禮物,他都會失望地看着我。
“林棲,你甚麼時候也變得這麼物質了?”
久而久之,我便甚麼都不要了。
可家裏的水電、日用品、深夜加班的外賣,卻幾乎都是我在付。
如今本就不多的積蓄,還要去新的城市租房子,開始新生活。
哪能隨隨便便花五萬塊,就爲了爭口氣呢?
心不在焉地上完上午的課,回到家時,已經是中午了。
我剛推開門,就看見沈辭坐在沙發上。
陰沉着臉,一副要興師問罪的模樣。
從前他只要露出這樣的神色,我就會立刻慌了神,反省自己是不是哪裏做的不好。
可今天,我像是沒看到一樣,自顧自換鞋,倒水。
玻璃杯剛碰到脣邊,沈辭終於忍不住開口。
“林棲,你一大早去哪了?”
“工作上幫不上我的忙也就算了,現在連早飯都不做,在生活上還要拖我的後腿!”
他說得那樣理所當然。
好像照顧他,是我生來該盡的義務。
好像我不是他的未婚妻,而是他不用花錢請來的保姆。
宋清清早上的話再次在腦海中響起,我心頭火起,重重放下水杯。
“你有錢給宋清清請保姆,怎麼不捨得給自己請一個?”
“看我伺候你,給你當免費保姆,你很開心是嗎?”
沈辭臉色微變。
“你怎麼知道的?”
我回頭看他,譏誚的勾起脣角。
“我不僅知道你給她請保姆,還知道你給她報了五萬一個月的健身課,給她租房子,給她打專車。”
“沈辭,我怎麼不知道,你工作室的員工福利這麼好?”
沈辭眼底閃過一絲心虛,很快又冷下臉。
“沒幾個錢,你至於這麼陰陽怪氣嗎?”
“沒幾個錢?”
我看着他,聲音一點點發緊,“你一個月花在宋清清身上的錢,比你一年拿回家的錢都多吧。”
他像是被踩中了痛處,猛地站起身。
“你說來說去,不就是嫌我給你的錢少嗎?”
“那是我自己賺的錢,我想給誰花就給誰花。”
“給清清花,是工作需要。她要跟我出去採風,身體不好怎麼扛得住?健身課是爲了工作。租房和專車,是爲了節省通勤時間。請保姆,也是爲了讓她把更多精力放在工作上。”
“她的助理工作已經夠辛苦了,我作爲老闆難道不該體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