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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傅家老宅,江柔晚找了私家偵探,查到傅西洲口中的小靜在哪家醫院。
她驅車前去。
一路上,她耳邊反覆迴響偵探的話:
“林小姐和傅總是在大學認識的,傅總那時身邊女人三天一換,但他爲了追林小姐和所有異性劃清界限,還跟着她住了半年地下室,學會了煮粥、熱牛奶、洗襯衫......”
“太太,您千萬別讓傅總知道是我告訴您的,他在我們這行放過話,誰要是敢向您泄露林小姐半點消息,直接收拾東西滾出京市,一輩子別回來。”
江柔晚方向盤上的手緊了緊,眼眶又幹又澀。
不羈的傅西洲她沒見過,炙熱深情的傅西洲她也沒享受到。
他在她面前永遠是遊刃有餘、平淡的。
就好像她們之間隔着一層膜。
她紅着眼,將油門踩到底。
不過十分鐘,她站在仁安醫院的vip病房門口。
半掩的門內,陽光滿地。
傅西洲正小心給牀上躺着的女人擦身體,從額頭到腳,連指甲縫都細緻的過一遍。
擦完全身後,他搓熱雙手,握住女人的小腿,往上揉。
江柔晚懸在門把手上的手僵住。
她恍然想起有一次她扭到腳,疼得厲害,撒嬌想讓他幫她揉藥。
他把藥放在桌子上,拎着公文包交代保姆,“照顧好太太,我去上班了。”
當時她看着桌上的藥,心中欣喜,以爲他是不好意思,現在才發現,他連哄她一句都不願意。
病房內傅西洲的聲音傾瀉而出。
“小靜,今天是我們戀愛七週年,你甚麼時候醒來?去看極光的票訂第五次了,你不是最喜歡看極光了嗎?”
江柔晚縮回了手,心口痠疼。
難怪她每次提議去看極光,他都說:“時機未到,現在還不行,等下次吧。”
原來,他是想帶林靜去。
江柔晚看着他柔和麪龐,鼻尖酸脹。
她從未見過他這種偏愛的樣子。
忽地,病房內的廁所走出一道身影。
是那個冒牌的傅母。
中年女人在病牀邊坐下,牽着林靜的手放進傅西洲手掌中。
“這些年多虧你給小靜請專家和交醫藥費,還每天來陪她兩小時,作爲小靜的媽媽,我真的很感激,要是小靜沒出事,你們恐怕連孩子都有了吧。”
“江柔晚發現了小靜的存在,我就不去你們家住了,省得影響你們的感情......”
傅西洲搖頭,“晚晚佔了小靜的位置,她照顧您是應該的,別和我客氣。”
應該的?
江柔晚渾身冷得發顫。
她每天六點起來,準備林母喜歡喝的粥,再跪在她牀邊喊醒她,給她擠好牙膏、擰好毛巾、擺好椅子......
一點沒做好就被她羞辱、打罵,這些都是應該的?
傅太太的位置又不是她搶來的,是他自己給她的!
江柔晚正要推門,林母突然偏頭看見了她,幾步走出來,不忘帶上門。
她面目猙獰,“你來做甚麼?你想害小靜是不是?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她張口就要喊傅西洲。
江柔晚冷聲,“我沒你那麼狠毒,你女兒的位置很快我就會還給她。”
林母不信,盯着她。
病房裏的傅西洲聽見聲響,“林姨,誰來了?”
林母眼珠子一轉,抓着江柔晚的手,猛地往後倒。
“哎呦!晚晚你不許進去!小靜是無辜的!你不要害她!”
傅西洲猛地衝出來,一把甩開江柔晚,扶起坐在地上的林母。
江柔晚被他甩得撞上門框外的牆角,肩胛骨磕在凸起的棱上,鈍痛從骨頭縫裏炸開。
“阿洲,她要害小靜!我聽見她吩咐護士換小靜的藥,她說不能讓小靜醒過來......”
林母抓着傅西洲的手臂,語氣急切。
傅西洲神情瞬間冷了,看着疼得臉色發白的江柔晚。
“原來你和那些仗勢欺人的富家千金沒有區別,江柔晚,我對你很失望。”
“來人,帶太太回別墅,用家法,讓她長長記性。”
江柔晚睫毛微顫。
五年了,他從來沒有動過她一根手指。
哪怕她偶爾做錯甚麼,他也只是說下次注意。
可現在,就憑林母一句話,他甚至沒有問過她一句,沒有查證一個字,就要罰她。
她昂起頭,把眼眶裏那層翻湧的溼意壓下去,紅着眼睛看他。
聲音不復往常的溫軟,冷得讓傅西洲不安。
“我沒有。”
“我只是來看看,到底是甚麼樣的女人讓你愛了這麼多年。”
傅西洲壓下那抹不安,“還學會頂嘴了,媽有甚麼理由陷害你?帶下去。”
兩個保鏢從走廊盡頭快步過來,伸手就要鉗住江柔晚的肩膀。
她捂着生疼的胳膊,撞開保鏢,“我自己會走。”
她沒再看傅西洲,徑直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