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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陸陽和季欣說要補償我,留下來安心照顧我靜養。
直到深夜。
窗外突然竄起刺眼火光,濃煙滾滾灌入屋內。
樓下不知何處起了大火,兇猛的火勢往上蔓延。
慌亂之中我猛地撐起身,雙腿發軟,直直摔落在冰涼的地板上。
我忍着車禍後的渾身痠痛,手腳並用地匍匐往前,費力推開門。
我一眼就看見陸陽的身影。
他穩穩揹着季欣,動作溫柔又急切,一心只想護她離開。
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陸陽!”
我的聲音嘶啞破碎,在煙火聲中拼命掙扎,格外清晰。
可他們二人的目光刻意偏向左側。
而我躺在右邊掙扎。
這一刻的漠然,比肆虐的烈火還要滾燙刺骨。
無人顧及我,我一點點艱難地往外挪動。
滾燙的火星簌簌墜落,被風吹落在我後背上。
單薄的衣物很快被明火燒穿。
灼熱的溫度直接熨燙在皮肉上。
濃煙裹挾着劇痛,層層包裹住我,意識開始陣陣渙散。
萬幸的是,消防員及時出現。
他們第一時間撲滅我身上的明火。
隨後帶着我快步往樓下撤離。
樓下遍地都是受驚、受傷的住戶。
消防員輕輕將我放下,旁邊恰好陸陽的位置。
看見我後背潰爛紅腫燒傷,他終於慌亂與失措。
“怎麼會這麼嚴重?”
他站起來呼喊。
“救護車甚麼時候到?快!再快一點!”
現場工作人員連忙安撫。
“馬上就到,請不要慌亂。”
陸陽蹲下身,低聲向我道歉。
“對不起,我以爲你已經先跑下來了,是我不好。”
“我樓上一直戴着耳蝸,屏蔽了所有聲音,根本聽不到你的呼喊。”
又是耳蝸,又是這套拙劣至極的藉口。
皮肉撕裂的痛感陣陣襲來,我無力再回應半句。
沒多久,幾輛救護車鳴笛趕到。
醫護人員迅速開展傷情鑑定。
現場按照傷者傷勢輕重排序,準備依次送往醫院救治。
就在這時,一旁的季欣突然紅了眼眶,委屈地失聲哭泣。
“陸陽,我的手怎麼辦啊?”
“我下週就要拍婚紗照了,萬一留疤了怎麼辦......”
陸陽瞬間被她的情緒牽動。
滿心滿眼都是對她的心疼與擔憂。
他徹底陷入糾結。
餘光掃過我血肉模糊的後背,動作遲疑。
下一秒,他脫下身上的外套,隨意蓋在我灼燒潰爛的後背。
醫護人員快步上前,準備查看我的傷勢。
陸陽卻立刻上前攔住,語氣急切地開口打斷。
“我女朋友沒事。”
“她只是上次車禍留下後遺症,現在精神有些恍惚,問題不大。”
“我們先不浪費緊缺的救治資源。”
他轉頭指向還在啜泣的季欣,語氣篤定又偏袒。
“先救我的朋友!她的傷勢看起來更嚴重!”
他護着季欣先上了救護車。
生理的疼痛尚能忍受。
可心裏的潰爛與絕望,早已讓人肝腸寸斷。
眼前的光線漸漸變暗,耳邊的聲音愈發模糊。
我再也支撐不住,直接暈倒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