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下午三點,陽光被高樓的玻璃幕牆切割成刺眼的碎塊。
我站在公司大堂的落地窗前,喝着今天第三杯冰美式。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悄無聲息地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
祁聿穿着一件簡單的黑色衝鋒衣,裏面是白T恤,腿長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沒有戴墨鏡,那張冷白皮的臉在陽光下白得晃眼。
前臺的兩個小姑娘倒吸了一口涼氣,互相瘋狂扯袖子。
他單手插兜,徑直朝我走來。
停在距我半步遠的地方,他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我的額頭。
"姐姐,我沒遲到吧?"
他身上有一股極淡的薄荷混雜着雪松的味道,很乾淨。
"沒有。"我把手裏的空咖啡杯扔進垃圾桶。
"走吧,陪我去個地方。"
他自然地接過我的手提包,拎在手裏。
"去哪?"
"去見識一下高級的物種多樣性。"
半小時後,車停在市美術館的地下車庫。
今天這裏有一場關於"科學與藝術結合"的先鋒沙龍。
顧明嶼作爲受邀嘉賓,會在這裏進行一場爲期二十分鐘的演講。
我走進會場時,臺上正投影着複雜的分子結構圖。
顧明嶼穿着我昨晚熨好的白襯衫,握着激光筆,侃侃而談。
"人類的情感,本質上不過是大腦皮層下的一場化學風暴。"
"我們要學會用理性的標尺,去丈量親密關係中的變量。"
臺下響起一陣掌聲。
周桐坐在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仰着頭看他,眼裏閃爍着毫不掩飾的崇拜。
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真絲連衣裙,很像五年前的我。
我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
祁聿貼着我坐下,長腿無處安放,只能微微敞開。
他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姐姐,臺上的大叔在講單口相聲嗎?"
溫熱的氣息掃過我的耳廓。
我偏頭看他:"覺得無聊?"
"有點。"他眨了眨眼,"不如看你。"
我笑了笑,沒說話。
演講很快結束。
進入了自由交流環節。
顧明嶼走下臺,身邊立刻圍了一羣人。
周桐熟練地替他遞上一瓶擰開的礦泉水,低聲說了句甚麼。
顧明嶼接過水,眼神溫柔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是他對我從來沒有過的耐心。
"顧老師的演講真是發人深省。"
我端着一杯香檳,慢慢走過去。
人羣自動散開一條路。
顧明嶼看到我,嘴角的笑意瞬間僵住。
周桐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換上一副乖巧的表情:
"許姐,您怎麼來了?顧老師說您平時最煩這些枯燥的學術討論了。"
她特意咬重了"枯燥"兩個字。
我沒理她,目光落在顧明嶼身上。
"當然是來學習怎麼用理性的標尺,丈量你出軌的變量。"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相熟的教授面面相覷,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顧明嶼臉色鐵青,他壓低聲音:
"許荔,你瘋了嗎?在這種場合胡鬧甚麼!"
"我沒有胡鬧。"我笑了笑,"我只是在進行學術探討。"
"既然你能有紅顏知己,我帶我的解語草來長長見識,很合理吧?"
我側過身。
祁聿從我身後走出來。
他比顧明嶼高出半個頭,肩寬腿長,那張臉更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精緻。
他漫不經心地掃了顧明嶼一眼,然後低下頭,極其自然地伸手替我理了理鬢角的碎髮。
"姐姐,這裏空調有點冷,你小心感冒。"
他的語氣乖巧又心疼,像極了一個滿眼都是主人的修勾。
顧明嶼的呼吸立刻粗重起來。
他死死盯着祁聿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眼裏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
"許荔,這就是你找的那個......撈男?"
他冷笑一聲,試圖找回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年紀輕輕不學好,靠出賣色相從女人身上撈錢,簡直是社會的寄生蟲。"
祁聿沒有生氣。
他只是委屈地撇了撇嘴,眼巴巴地看着我。
"姐姐,大叔好凶啊。"
"我是不是給你丟臉了?要不我還是把那十萬塊錢退給你吧,我不想你因爲我被人罵。"
他說着,真的掏出手機要操作退款。
我按住他的手。
"不用退。"我看着顧明嶼,語氣平靜。
"我花自己的錢,買我自己的開心,合法合規。"
"總比有些人,拿着老婆的錢,去給別的女人買百達翡麗要高尚得多吧?"
顧明嶼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周桐立刻慌了神,她下意識地把戴着手錶的手往身後藏。
"許姐,你誤會了,這表是......是我自己買的高仿!"
"是嗎?"我笑出聲。
"那明天我就報警,說我丟了一塊價值一百二十萬的表。警察查流水的時候,希望你的高仿還能這麼理直氣壯。"
周桐的臉色煞白,求助般地看向顧明嶼。
顧明嶼深吸了一口氣,強裝鎮定。
"許荔,你非要在大庭廣衆之下,鬧得這麼難看嗎?"
"不是我要鬧。"
我放下酒杯。
"是你自己先把臉掉在地上的。"
我轉身往外走,祁聿立刻跟上。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對了,顧老師。"
"今晚別回家了,我要帶他回去研究骨骼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