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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妹妹是雙胞胎。
不僅長相相近，體質也極爲相似。
只因爲我出生時體位不正，耽誤了幾分鐘，導致妹妹缺氧，身體孱弱些。
從此以後，我就成了妹妹的“實驗體”。
花生過敏的她想喝花生粥，媽媽抓了一把花生米塞進我嘴裏。
我渾身紅腫，凌晨兩點被送進急救室洗胃。
初中畢業那天，妹妹想去打耳洞，又怕疤痕體質，不易痊癒。
媽媽買了穿耳器，在我耳骨耳垂上打了二十多個耳洞。
只爲替妹妹檢驗能不能正常恢復。
成人禮那天，一向怕水的妹妹突發奇想要學游泳。
媽媽毫不猶豫，一把把我推進了水裏。
“去給妹妹檢驗檢驗，能不能克服恐懼，能不能學會游泳。”
被海浪吞沒時，我卻是笑了。
最後一次了，媽媽。
你給了我生命。
欠你們的，我用生命還你......
1.
“媽，能不能......”
我話未說完。
“撲通——”
我被一股猛力推進水中。
海浪洶湧，其實我和妹妹一樣，對水有着無盡的恐懼。
我拼了命地跌撞着往前，彷彿身後是洪水猛獸。
鹹澀的海水灌進口腔、鼻腔。
終於，我抓住了媽媽的褲管。
“媽......救我，救救我！”
“我不會游泳！”
我狼狽地，苦苦哀求。
未曾想，媽媽卻抬起一腳，揣在我的肩膀上。
我直接一個踉蹌，跌回了水中。
“你妹妹想學，你給我練！”
“你能克服恐懼，學會游泳，我才放心讓你妹妹去。”
“你個自私的東西，要不是你當年在我肚子裏的時候不聽話，你妹妹怎麼會被你害成這樣！”
海浪一層蓋過一層，我下意識地掙扎，想要逃離。
可越是如此，媽媽越氣憤，抬起一腳，把我踹得更遠。
見我不肯屈服，她甚至直接抬手按在我的腦袋上。
“下去，你給我下去！”
“就你矯情，游泳而已，淹兩次就會了！”
下一腳，踹在我的小腹上。
高跟鞋鞋尖尖銳，踹得我的小腹生疼。
我下意識想要抬手捂住，一個猛浪卻拍在我的臉上，隨之，一股巨大的力量將我捲走。
“救......唔......”
“救救......”
我拼了命地掙扎，水灌進口鼻，我忍不住嗆咳。
咳得喉嚨胸腔火辣辣地疼。
大口大口的水嗆進肺裏，我卻聽見海岸上傳來妹妹的笑聲。
“爸爸媽媽，你們看姐姐多蠢啊！”
“手腳並用，活像個大章魚！”
媽媽的聲音，帶着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能讓我們瑤瑤這麼開心，也算是她江潯有點兒用。”
難受......我好難受啊！
浪把我卷得越來越遠，我憋不住了。
幾乎是窮盡最後一絲力氣，我大聲喊出那句：
“爸媽，救我！”
“我快死了......”
海浪卻裹着媽媽媽媽那是嘲諷的語調，把我越推越遠。
“少裝模作樣！”
“要不是你生命力旺盛，有十足的精力欺負你妹妹，你妹妹也不會體質不好，這麼些年一身的病痛！”
是我的錯嗎？
可那並不是我的選擇啊，媽媽。
從始至終，我也不過是想活着。
爲甚麼，你能對妹妹滿是憐惜，卻視我如仇敵呢？
終於，我放棄了掙扎。
既然他們並不愛我，那我願意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