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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將我包裹，我彷彿被甚麼拉扯着不斷下墜。
可，那胸腔灼燒的痛感卻漸漸消失了。
洶湧着的的奪命的海浪突然變得柔和起來，好溫暖，好柔軟，像媽媽的懷抱一樣......
我看見海底的水草，看見海面的碎光，然後看見自己，沉浸無邊無際的黑暗裏。
我死了。
人死後竟真是有靈魂的，我輕飄飄的飛到岸上，妹妹正躺在沙灘椅上，媽媽把水果喂到她嘴邊。
“還是我們瑤瑤懂事啊，從小就不惹爸爸媽媽操心。”
“不像阿潯，就會惹是生非。”
“上週我還接了電話，說是把高年級的同學打了，老師讓我假期結束去學校。”
聽了這話，爸爸一臉憤怒地起身。
“小小年紀不學，好我看她啊，就是來逃債的！”
“生了個甚麼東西！早知道她是這種貨色，當年缺氧窒息的這應該是她！”
不是的......
不是這樣的！
我沒有欺負高年級的同學，是他們先對妹妹出手，我還手而已啊！
我想碰觸江瑤的身體，求她開口爲我解釋，可手竟從她的身體中穿了過去。
是啊......我已經死了。
下一秒，江瑤悠悠地開口說話了。
“姐姐一貫是這樣的，到處霸凌別人。”
“仗着和學校裏的小混混有點交情，處處惹事！”
聽了妹妹的話，爸爸更是氣憤了。
“我江家怎麼能養出這麼個混賬東西！”
媽媽看了一眼海面，眉毛微皺着。
“長潮了，這死丫頭去哪兒了？不會真出事吧？”
轉而，她似乎又想通了。
“哼，這麼大個人能有甚麼事，死了好，省得給我惹事！”
原來，人死了也還是會難受的。
我的心緊緊揪着，想哭，卻流不出淚來。
媽媽，你如願了。
爸爸也看了一眼深海，卻沒理會，只是輕輕摟住妹妹的肩。
“走，帶我們瑤瑤喫飯去！”
“海邊人多，那死丫頭也不會怎麼着。”
他們一路上有說有笑地走了，那麼親密，他們，纔是真正的一家人啊。
他們點了一桌子的海鮮大餐。
邊喫邊聊，好不悠閒。
“那魚頭別扔，留着，阿潯不是愛喫嗎？”
其實我不愛喫魚頭，只是江瑤不愛喫，每次都夾給我。
爸爸看了一眼表。
“一個多小時了，怎麼還不滾上來？喫飯還得叫着！”
江瑤給爸爸倒了杯茶。
“爸媽，姐姐估計和你們置氣呢。”
“你們別急，我去把姐姐叫過來！”
可，我已經死了啊......
江瑤急匆匆跑了出去，爸爸媽媽在背後笑得一臉和藹。
“還是咱們瑤瑤更懂事！”
可沒過多久，江瑤又捂着臉，哭着跑了回來。
“爸媽！你們快去勸勸姐姐吧！她生氣了，說要離家出走。”
“還......還......”
越說，她的情緒越激動，眼淚吧嗒嗒嗒地砸下來，滿臉的委屈。
媽媽慌了，連忙把人摟進懷裏。
“啊呀，我的瑤瑤這是怎麼了，江潯那個混賬她把你怎麼了？怎麼哭成這樣？”
江瑤撲進媽媽的懷裏，哭得更起勁兒了。
“我叫她回來喫飯，她說你們只會偏心我，竟還給了我一巴掌！”
“哐當——”
桌子被爸爸掀翻了。
“真是個混賬東西！從哪裏學的這些歪風邪氣，還敢和親妹妹動手！”
“看我找着她，打斷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