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瀟,明天我就要回國了。”
“記得你要來接機哦。”
“瀟瀟,求你一定要幫我哦,幫我把楚景深追回來。”
聽着電話那頭雀躍的聲音,葉瀟瀟面露尷尬之色,弱弱地應了聲“好”,趕緊掛斷電話。
白皙的指節緊緊握着電話,不知道是因爲冷氣的緣故,竟然泛起淡淡的青色,葉瀟瀟將整個身子埋在雙膝之間,臉色煞白。
馮婉兒要回來了。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一般,炸在葉瀟瀟的耳旁,轟地她整個大腦嗡嗡作響。
馮婉兒,是楚景深的初戀女友。這四年,她如同一個影子一般粘在楚景深身旁,見不得光。
是牀伴?
還是炮友?
哪怕是他楚景深揮之則來,呼之則去的一條狗,只要是能夠陪在他楚景深身邊,她葉瀟瀟也甘之若飴。
但,正牌女友要回來了。
一想到這,葉瀟瀟便覺頭痛欲裂,心更如同被人硬生生刀割一道口子一般,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層層沁出,扶着盥洗室的一角,忍着麻木的下肢,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來。
打開水龍頭調到最小的水流,葉瀟瀟雙手捧起,待到水溢出手掌落在盥洗盆,神思這纔回來一些,徑直朝臉上潑來,一股清涼之意,頓時讓自己清醒大半,而流乾眼淚的雙眸好似也舒心一些。
收拾妥當,衝着鏡子牽了牽脣角,擠出一絲難看的笑,葉瀟瀟這才躡手躡腳地朝臥室走去。掀開被子的一角,輕輕滑落進去,力道至輕至柔,連同呼吸都屏住。
可未曾想,卻仍舊吵醒了身旁的男人。
楚景深的睡眠一直很淺,而這窸窸窣窣的聲音如同躁狂的小鼓一般落在心頭,竟讓他有些煩亂,劍眉微蹙,不悅地轉過身,低聲沉道:“怎麼這麼久?”
葉瀟瀟還未開口應答,身子便被一個狠厲的力道硬生生拽了過去,只聽“砰”的一聲,頭本能地撞進楚景深的懷中,竟有些生疼。
“怎麼這麼涼?”楚景深拂過懷中人的後背,涼意沁入指尖,劍眉不禁擰着一起,聲音低低沉沉,讓人聽不出任何情緒,卻隨手將空調關上。
聽着“滴”的一聲空調遙控器關掉的聲音,葉瀟瀟心頭閃過一絲竊喜:他還是關心自己的。抬起雙眸,靜靜地開着面前這個英俊的男人,愛慕四年的男人,欲言又止。
楚景深看到懷中的人,湛藍色的雙眸略過一絲暗意,徑直道:“有話就說。”
葉瀟瀟雙手捏着睡裙的一角,深深吸了一口氣,低頭道:“馮婉兒快回來了。”
良久,楚景深未說話。
整個空氣中靜謐一片,連同一個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可葉瀟瀟卻能明顯感覺到,後背上的大手怔然的模樣。
“呲!”
身邊的睡裙被刀割個口子。
只覺一雙大手三下兩下將睡裙撕個殘缺,隨手一扔,力道之大,速度之快,讓葉瀟瀟心驚膽戰,抬起驚恐的雙眸,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聽頭頂的男人傳來不悅的聲音:“與你我無關。”
說完,楚景深捏起葉瀟瀟的下巴,徑直點下去。
葉瀟瀟只覺整個心靈全然被包裹起來,狠厲的力道夾雜着陣陣怒意席捲而來,連同呼吸都急促起來,隨之而來,便是一股血腥沁入口腔。
不好,脣被咬破了。
楚景深!
葉瀟瀟扭動着身子,極力掙扎,卻不料楚景深哪給她機會,整個身子被禁錮起來,雙手被一隻大手抓住,徑直略過頭頂,沒有絲毫動彈的餘地。
她,知道爲甚麼他會生氣。
可隨之手臂傳來的疼痛沿着神經竄入心頭,葉瀟瀟拼命地搖着頭。
“你不喜歡這樣?”楚景深看着身邊的人痛苦的表情,脣角劃過一絲譏諷的笑,她越是難受,他便越是肆意狂笑。
鋒利的言語,如同把把利刃,剮地葉瀟瀟千瘡百孔,屈辱的淚水沿着眼角滑落,溼了枕頭,嗚嗚咽咽道:“求求你,我胳膊痛。”
見狀,楚景深這才滿意了些,一手撐在牀上,一邊俯身子子,沿着那含苞待放的美麗女人一路向上,在那白皙的脖頸處稍作停留,便徑直陡至耳旁,輕聲道,“那這樣呢?”
溼熱的氣息竄入耳際,陡然之間放射到全身的神經,葉瀟瀟整個身子戰慄起來,求饒道:“不要……”
卻似是嬌嗔,讓葉瀟瀟自己都心頭一顫。
果然,她是喜歡這樣的。
四年了,楚景深對她的身子早已熟透,包括她的每個神經點。
在她耳旁輕輕呵了呵氣,脣角劃過一絲滿意的笑,還未等葉瀟瀟反應過來,楚景深撥弄開她那耳旁的碎髮,溼潤的香水氣味在耳旁來回遊走,一張一弛,一上一下,配合着身體強壯有力的爆發,葉瀟瀟胳膊和小腿已經青紫。
“不要……”
“求求你……”
葉瀟瀟的整個身子疼得躬了起來,身體的熱度也被點燃起來,身邊又疼又難受,不斷求饒,卻激起了楚景深更進一步的想教育她。
陡然間,一條溼潤的氣息進入她嬌俏的耳中,不斷翻攪,葉瀟瀟更是無所適從,雙手本能地捏住牀單,嘴中嚶嚶寧寧求饒道:“不要……”
“不喜歡麼?”
“看你的樣子,很是享受?”
他的眼眸冰冷的發暗,身邊的灼熱也無法抵消。一次次狠狠的凝視着,彷彿這樣的凝視,可以讓他那顆微微抽痛的心好受一些!
“馮婉兒”三個字,徹底激怒了楚景深,他似一頭草原上的雄獅,在身邊可憐嬌弱的綿羊身邊肆意蹂躪,糾纏,甚至是折磨她。
時隔四年,身邊這個故作怯怯的女人還打算一直欺瞞他麼?她究竟是怎麼若無其事的提起婉兒的名字?他倒要看看她可以裝多久!
直到將她折騰地筋疲力盡,將她送入昏睡之中,這才滿意地走到一邊,將那冷冷的目光徹底轉移開她的胳膊。
整個身子火辣辣的疼,如同火灼一般,葉瀟瀟蜷縮在一角,扯過被子的一角蓋在胳膊上,卻絲毫緩解不了那蝕骨的麻木疼痛。
直到身旁傳來均勻的呼吸聲,葉瀟瀟才任由眼淚流下來。
是夜,她一夜未眠,哭了整夜。
而身旁的男人,貌似,從未睡得如此好。
清晨,葉瀟瀟頂着兩個核桃大小的腫眼,將所有的衣服、生活用品收拾妥當,打包放在次臥中。
熬了些清淡的粥,下樓買了兩屜蟹黃包。
這是她和楚景深二人最愛喫的早餐。
亦或是她爲他做的最後一次。
“在幹甚麼?”楚景深裹了條浴巾,雙手抱胸,整個身子斜斜地倚靠在門框旁,看着穿着圍裙,忙碌的身影道。
聞言,葉瀟瀟身形一怔,卻絲毫不敢回頭,一手拿勺,一手端起碗,盛粥,心中早已慌亂萬分,卻手中的懲罰卻絲毫不敢抖動,生怕被看穿。
楚景深悠悠然走了過來,徑直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端過粥,舀了一口,慢條斯理道:“不錯。”
一口接一口,整碗粥快要見底,這才抬起頭,眼神微眯,睥睨道:“哭過了?”
葉瀟瀟搖搖頭,心中滿是苦澀,努力牽起脣角,將胸腔之中的委屈硬生生壓了下去,這才解釋道:“沒有。”
“那你解釋解釋,東西都打包收拾好了,是怎麼回事?”楚景深身子倚靠在座椅的後背上,靜靜凝視着面前的女人,她雙手捏在褲縫線上,不知所措的模樣,騙地了誰。
“最近科室比較忙,不巧的是又有人請假。”葉瀟瀟似是被揭穿一般,急忙將手抽了回來,放在身後,繼續道,“所以,主任讓上72小時,所以這幾天我會暫時住在單位。”
“是麼?”楚景深脣角盪漾出抹抹譏諷的笑,“從你上班這半年來,我就沒見過你們上過72。”
“更何況,你們急診科的節奏,適合上72麼?”
“不會猝死麼?”
這一連串的疑問,似是這四年了,楚景深對自己一次性說過最多的話。
似是疑問,卻全部帶着無比的肯定。
可無論如何,葉瀟瀟也想保留最後的顏面,她不希望自己似一條哈巴狗一般,被人呼之則來揮之則去。
於是,深深吸了一口氣,鼓起這四年來的勇氣,葉瀟瀟解釋道:“確實是科裏的安排。”
信不信由你。
楚景深眸色微怔,認識她四年,一直是低眉順目的模樣,今天這個樣子他還是第一次看見,一股怒意不禁爬上心頭,似是爲了激起面前這個女人更大的不悅,冷冷繼續道:“馮婉兒回來,你可以繼續住在這。”
一字一句,如同一把利刃插入葉瀟瀟的心頭,頓時血流如注。
葉瀟瀟脣角劃過一絲嘲諷的笑,未轉頭,徑直開口道:“謝謝,不必了。”說完,看也不敢看楚景深一眼,繞過桌子,大步走入次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關上門、反鎖。
“咚——咚——咚”。
只聽三聲低沉的敲門聲。
“葉瀟瀟,你記住,今天你出了這個門,休想再回來。”楚景深冷着臉,湛藍色的眸子迸發出陰鷙的冷厲,見門裏沒有應道,繼續道,“那便滾回你的狗窩。”
隨着那冷厲的言語落閉,葉瀟瀟整個身子再也支撐不住,沿着潔白的門滑落,跌坐在地。
“砰!”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聽到重重的摔門聲,葉瀟瀟忐忑的心這纔好些,拍了拍跳脫的胸脯,踉踉蹌蹌站起身來,拖着行李,滾出這個居住了四年的房子。
這個小區,是富人聚居的高檔公寓,房價均在十萬一平,對於葉瀟瀟這個從小地方來的人來說,帶着拒人千里的陌生感。
曾經,因爲自己深愛的人,即使萬分自卑,葉瀟瀟也會克服,甚至在無數個寒冷的夜晚,因爲楚景深的存在,她都覺得無比溫暖。
然而,今天,這一切都會物是人非。
葉瀟瀟仰起頭,將滿眶的淚水硬生生憋了回去,拖起行李箱、轉身,毅然決然離開,頭未再回。
走出這扇門,葉瀟瀟心中驟然晃過一絲悵然若失,踏出這萬劫不復的一步,那她該去往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