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都沒有用啊,葉瀟瀟想着想着,心裏鈍鈍的痛,那樣喜歡的人,甚至話都沒有說過一句。
她連看着他都覺得自己在癡心妄想。
其實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和他在一起,只是看着自己喜歡那麼久的男生,他還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然後他就有了女朋友。
可是也正是因爲馮婉兒和他在一起了,楚景深才知道學校裏有這麼一個人,她毫不起眼,長了一張看了一遍記不住,看了十遍也還是記不住的一張臉。
她像影子一樣,如影隨形,可是卻從來得不到他的一絲關注。
手機“叮”的一聲想起,在這安靜的房間裏特別清晰。
是馮婉兒發來的信息:“瀟瀟,這幾天我家裏有事,回a市幾天。”
她心下愧疚蔓延,很快的回了信息:“怎麼了?發生了甚麼事情了?”
“好像家裏有些財產糾紛……沒事啦,別擔心哦。”
見她這樣說,葉瀟瀟看着剛打好的字,頓了頓,又一個個刪完了。
馮婉兒從小到大都是公主一般的人物,無論走到那裏,都有着數不清的追求者,以前在大學是這樣,現在出來社會了也是這樣,就算不工作,也不愁錢花,去到那都是有貴人。
10月,B市的夜晚涼風入骨,葉瀟瀟感覺全身冰涼。
最近她發現自己好像被人盯上了似的,渾身不自在,想起當初那女人看着她的眼神,她似乎知道了甚麼。
楚景深可能通過醫院裏的人在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這幾天楚景深似乎在忙着甚麼事,很久都沒有來煩她,葉瀟瀟忍不住苦笑,四年的牀榻相伴,終於也是膩了。
第二天,葉瀟瀟起的很早,剛來醫院沒幾分鐘,急診科突然被送過來一個病人,在高速公路上酒駕發生車禍,病人已經陷人了昏迷,全身血淋淋的,慘不忍睹。
葉瀟瀟和另外幾名醫生很快準備就緒進了手術房。
經過一陣緊張的搶救,即使她們已經盡了全力,還是沒有辦法挽回這個年僅二十四歲的年輕男子生命。
“抱歉,病人送過來不及時,我們已經盡力了。”手術室外面,葉瀟瀟扯下臉罩,看着病人家屬疲憊的開口,眼底裏都是血絲。
誰知道對方瞬間就炸了,一個五十多歲保養很好的女人皺着眉,手指上塗着鮮豔的指甲油,氣的似乎要當場弄死她一樣表情恐怖:“你騙人!我兒子送過來的時候分明還是有救的!是你們這些庸醫把我的孩子治死了!我要起訴你們……你給我滾開,我要叫你們院子出來……”
葉瀟瀟是這手術的主治醫生,對方直接就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這種事情在醫院早已經是見怪不怪的存在,可是對方似乎是有備而來一樣,下午葉瀟瀟便拿到了關於法院的文件。
對方已經對她提起了起訴。
葉瀟瀟覺得對方簡直不可理喻,他們把人送來的時候病人生命體徵都已經停止了,現在卻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她的身上?
更加奇怪的是,整個醫院,居然沒有一個人幫她說話,甚至平時和她朝夕相處的同事,剛開始還幫她說幾句話,到了後來,完全都沉默不語。
其實他們心裏也清楚,葉瀟瀟背後有一個齊相宇,她絕對不會出甚麼事的,但是他們不同,如果他們多說了甚麼,那些人說不定會對他們……
不想惹事,所以只好裝作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葉瀟瀟卻難過到極致,他們的表現讓她覺得,似乎她真的因爲自己的疏忽大意醫死了人。
她百口莫辯,這才發現對方的身份地位也是b市有頭有臉的人物,病人的母親有間歇性精神病,兒子的離去讓她瞬間喪失了理智,非要給葉瀟瀟一個好看不可。
對方的意思不只是要她退出醫院,甚至要告她入獄。
葉瀟瀟愁的想哭,不明白自己怎麼就碰到了這種事情,情緒低落,她孤身一人,對方有錢有勢,這場官司不用打就已經知道了輸贏。
葉瀟瀟安慰自己,她沒有醫死人,應該不會真的入獄,可是想起同事不敢和她對視的一幕她心裏很不是滋味。
齊相宇的電話在晚上十一點打了過來。
葉瀟瀟眼淚流盡了,呆呆的盯着牀,整個人都有些恍惚,原來在金錢面前,很多東西都那麼的無力。
電話一個接一個的打,她咬着牙,終於接了,聲音卻染着哭腔:“怎麼了?是來看我的笑話的嗎?如果是的話,那麼你可以掛了,我現在,就是一個笑話。”
那種自己明明沒有做,卻被所有人冤枉的委屈,快要把她淹沒。
那邊靜了一會,那一瞬間,隔着屏幕,隔着長長的信號線,她似乎可以聽到他那邊輕輕的呼吸聲:“瀟瀟……你在和誰說話?”
她嚇了一跳,這個聲音,不是齊相宇嗎?她剛纔在做甚麼?
“我……我……”她有些語無倫次,就在剛纔,她居然下意識的以爲打電話過來的是楚景深!
不過說來也是可笑,他那麼忙的人,怎麼可能會那麼關注她的事情呢?說不定現在在和馮婉兒在某一個地方,打着電話……說着她從來沒有聽過的甜言蜜語。
那邊靜了一會:“沒事,法院的事情我已經幫你弄好了,你現在安全了,別擔心。”
那個聲音有些沙啞,似乎有些疲憊,對方剛剛好是他公司裏的一個大客戶,爲了葉瀟瀟,他算是直接把人家給得罪了,不過他一點都不在乎。
反正誰也不可以動他喜歡的人。
在哪一瞬間,葉瀟瀟發現,她好像並不是孤身一個人,在她的身後,有一個人在默默的付出,而她在這件事發生了這麼久,她也……從來沒有想過尋找他的幫助。
好像在她的心裏,齊相宇只是一個外人,遇到甚麼事情,人都會下意識的向和自己最親密的人尋求幫助,齊相宇是她的男朋友,她卻完全沒想過要和他說這件事。
這件事,讓她更加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他說事情可以了,那就真的是可以了,想起那人氣勢洶洶的指着她破口大罵的一幕,她的心疼的發緊。
“相宇,這次真的謝謝你。”
心裏有一個地方在滴血。
既然那個女人和楚景深有着聯繫,這麼大的事情他肯定已經知道了吧?可是他……甚麼都沒有說,甚至連嘲諷都沒有嘲諷。
似乎已經忘掉了葉瀟瀟這個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