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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陸辭有個底線:家裏鑰匙絕不給第二個人。
同居兩年,我每次出門都只能在樓下等他回來。
最長一次等了四個小時,發燒到三十九度蹲在消防通道里發抖。
他回來皺着眉說:
"多大的人了,不能自己想想辦法?"
上週,我又提前回家,蹲在樓梯間喫晚飯,
聽見門鎖轉動,以爲是陸辭回來了,
衝進家門,卻發現站在玄關的是一個女人。
她手裏拎着兩袋菜,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是誰?走錯了吧?"
我看了看她手裏戴着着小熊掛件的備用鑰匙,點了點頭:
"是的,我走錯了"
我轉頭就走,搬進了公司安排的公寓。
不對我開放的家,我就當走錯了。
.........
那把鑰匙上的小熊掛件在玄關的燈光下晃了晃。
那個女人看我的眼神從疑惑變成了警惕。
"你到底是誰?怎麼進來的?"
她反客爲主了。
在我住了兩年的家裏,問我怎麼進來的。
我沒回答,轉身就走。
腳步很快,快到出了單元門才發現自己連盒飯都落在了樓梯間。
手指哆嗦着撥出陸辭的電話。
響了六聲他才接。
"甚麼事?"
背景音很吵,像是在飯局上。
"陸辭,家裏有個女人。"
"甚麼?"
"她有鑰匙。你給了她鑰匙。"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你說過鑰匙不給第二個人,是你的底線...."
"蘇念。"
他打斷我,語氣裏帶着明顯的不耐煩,
"你在說甚麼?那是江楠,我發小,她幫我收拾一下屋子而已。"
"你給了她鑰匙。"
"她情況特殊,住的地方離這兒近,偶爾過來幫個忙怎麼了?"
"我呢?"
我站在小區樓下,初秋的風灌進領口,
"我住在這裏兩年,你一次都不肯給我。"
"上個月我發燒三十九度蹲在消防通道等了你四個小時...."
"又來了。"
三個字,輕飄飄的。
"蘇念,多大的人了,每次都翻舊賬。"
"給她鑰匙和給你鑰匙是一回事嗎?她就是幫忙收拾一下。"
"你一個住在家裏的人要鑰匙幹嘛?我每天都回來給你開門。"
"你每天都回來?"
我笑了一聲,
"上週三你出差,我在樓道里坐了一整夜。"
"那你不會去酒店?不會找朋友?非要蹲在那兒等着然後來怪我?"
他越說越煩躁。
"行了,"
陸辭壓低聲音,
"別鬧了,我在外面有事,回去再說。"
嘟嘟嘟。
他掛了。
我舉着手機站在原地,屏幕的光照在臉上,風把眼淚吹歪了。
別鬧了。
回去再說。
可回去是甚麼?
是繼續等他開門;
繼續做一個連鑰匙都不配擁有的人;
繼續假裝那個女人的存在合情合理?
手機震了一下。
是公司行政主管王姐發的消息。
【蘇念,上次跟你說的外派項目你考慮得怎麼樣?】
【深圳那邊團隊缺人,公寓配好了,待遇翻一倍。】
【就是至少待兩年,你之前說再想想,這週五之前給我答覆哈,過期不候。】
這條消息三天前就發了。
我一直沒回。
因爲陸辭在這兒,因爲我們的"家"在這兒,
因爲我以爲只要再等等、再忍忍,他總會給我那把鑰匙的。
我盯着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然後抬頭望向十四樓的窗戶。
燈亮着。
那個叫江楠的女人,大概正在用我沒有資格使用的廚房,煲着我聞不到的湯。
我低頭打字,一個字一個字地敲:
【王姐,我去。】
發送。
手指還在抖,但心跳忽然就穩了。
就像蹲在消防通道里發燒的那個晚上,燒到最高點的時候反而不覺得冷了。
我擦了一把臉,轉身往地鐵站走。
不對我開放的家,那我就當走錯了。
這次,不會再走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