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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外的事我沒有立刻跟傅聿寧說。
不是不敢,是找不到開口的縫隙。
他太忙了。
或者說,他永遠有比我更重要的事。
週三,他讓我去學校幫他取一份學術會議的邀請函。
他的辦公室在文學院三樓,我去過很多次,路熟得閉着眼都能走到。
到了行政辦公室,祕書小周正在整理文件。
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是"
"傅聿寧的愛人,來幫他取會議邀請函。"
小周哦了一聲,翻了一會兒抽屜,把信封遞給我。
"對了,傅老師在會議室,好像快結束了,你可以去找他。"
我道了聲謝,拿着信封往會議室走。
路過教師休息區的時候,聽到幾個年輕老師在聊天。
聲音不大,但走廊太安靜了,每個字都往我耳朵裏鑽。
"白枕今天穿的那件風衣好好看,跟傅老師站一起真的太配了。"
"可不是嘛,上次學術年會,他倆一起做的那個課題報告,底下好多人都以爲他們是一對。"
"本來就像啊,你看傅老師平時對誰那麼有耐心的?上次白枕PPT出了問題,傅老師當場幫她調了半個小時,全場都等着,他一句抱怨都沒有。"
"而且你們發現沒有,白枕每次叫他'師兄'的時候,傅老師那個表情"
有人捂嘴笑了一聲,
"別說了別說了,人家有老婆的。"
"有老婆?我來這兒兩年都沒見過他老婆。倒是白枕天天跟他一起喫飯、一起開會、一起加班......"
"行了行了,小心隔牆有耳。"
笑聲漸漸小了。
我站在走廊拐角,手裏攥着那個信封,指尖把邊緣捏出了褶皺。
來了兩年都沒見過他老婆。
是啊。
傅聿寧從來不帶我出現在他的工作場合。
學院聚餐沒叫過我,年會沒帶過我,連他拿國家級課題那次慶功宴,我都是事後看到別人發的朋友圈才知道的。
我問他爲甚麼不帶我去,他說
"都是學術圈的人,你去了也插不上話,坐着幹嘛?"
可白枕去得。
白枕不僅去得,還能站在他旁邊,被所有人默認成"一對"。
我深吸一口氣,走向會議室。
門開着,會剛散。
傅聿寧站在投影幕前跟幾個教授說話,白枕就在他旁邊,
手裏拿着筆記本,時不時插一兩句。
我敲了敲門。
所有人看過來。
白枕先反應過來,笑着招手,"嫂子來了!"
幾個教授面面相覷。
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推了推眼鏡,打量了我一眼,小聲問旁邊的人:
"這是誰?"
旁邊的人搖頭。
白枕快步走過來,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
"嫂子,你是來找師兄的吧?"
她把"師兄"兩個字叫得又軟又親,比我喊"傅聿寧"三個字都要順口。
我看向傅聿寧。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不到一秒,轉向白枕。
"白枕,剛纔那個數據模型你回去再跑一遍,下週一之前給我。"
白枕乖巧點頭,"好的師兄。"
然後他走過來,從我手裏抽走信封,拆開掃了一眼。
"就這個?"
"嗯。"
"行,你先回去吧。"
沒有介紹我是誰。
沒有跟任何人說
"這是我太太"。
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
白枕倒是熱情,
"嫂子要不留下來一起喫飯?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傅聿寧已經轉過去的背影。
笑了一下。
"不了,你們忙。"
走出文學院大樓的時候,秋天的風迎面灌過來,涼颼颼的。
我掏出手機,給主編髮了條消息。
【主編,駐外的合同能不能提前寄給我?我想盡快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