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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彩禾提着活雞回家時,秦川正抱着穿碎花裙的葉蓁蓁,開心地在院子裏轉圈圈。
“蓁蓁,等我以後當了幹部,布票不緊缺了,我年年都給你裁一身碎花裙,好不好?”
葉蓁蓁的裙襬被風兜起,捧着秦川的臉,笑得很甜:“好呀!”
盛夏日光下,兩人身軀緊貼,彼此眼中都有濃濃的愛意,好不般配。
陸彩禾低頭看了眼自己打滿補丁的舊衣,還有一雙開裂的膠鞋。
後知後覺地看明白了。
這場三個人的遊戲中,其實從來都沒有她的位置。
她脣角勾出一抹自嘲的笑,徑直走進院中,將雞按在案板上,提起了菜刀。
“表姐!”
葉蓁蓁受了驚似的,趕緊從秦川身上跳下來,唯唯諾諾地挪到陸彩禾身前。
“這身碎花裙,原本是川哥要裁給你的,”她攥着裙襬,是一貫的低眉順目,“是我一時心癢,說自己從小父母雙亡,一直撿別人家剩飯剩菜長大,從沒穿過這麼好看的裙子。”
“他看我可憐,才讓我試試的,你不要誤會。”
“你要是不高興,我、我馬上就脫下來還給你!”
陸彩禾沒說話,一刀斬下去,雞血濺了葉蓁蓁一身。
葉蓁蓁嚇得臉色慘白,尖叫一聲連退幾步,精準栽進了秦川的懷裏。
陸彩禾麻利地拔毛放血,抽空抬眼瞥她:“好啊,那你現在就脫,脫下來給我穿。”
試試?這身裙子完美貼合葉蓁蓁的曲線,多一寸少一寸都不合身。
分明就是爲葉蓁蓁特意裁的!
如果她沒記錯,就連布票,都是秦川擅自拿她辛苦攢了一年沒捨得用的!
“鄉野屠婦,粗俗!野蠻!”秦川將葉蓁蓁護在懷裏,滿眼的不解,“同一個家族出來的,怎麼蓁蓁生得溫柔小意,你就這麼彪悍?”
他氣急,抬手蹭不乾淨碎花裙上的雞血,就一腳踹翻了陸彩禾淨手的水盆。
“你把地都收拾乾淨,一地家禽血味兒,臭烘烘的。”
“還有豬圈,菜園。你住院這幾天,家裏活都沒人幹。”
“活幹完了,就去照顧我弟弟,他又吐牀上了。”
一連串安排結束,秦川將葉蓁蓁抄抱起來,轉身就要大步離開。
陸彩禾將刀甩在菜板上,砰的一聲,“秦川,我慣得你!你憑甚麼覺得你不幹活,我供着你,還要伺候你全家?”
秦川停腳,回身深深看了陸彩禾一眼,坦然說:“就憑你喜歡我。”
“你也可以不做這些,我現在就去公社撤銷我們的結婚申請,你能接受?”
似乎篤定陸彩禾接受不了,秦川率先輕哼了一聲:“我猜你也是捨不得。”
“畢竟你祖上要是知道,他們S了幾輩子的豬,後代嫁給了一個讀書人,改善了文盲的基因,墳上都能冒青煙了。”
說完,不等陸彩禾反應,他抱着葉蓁蓁就要進屋。
葉蓁蓁裝模作樣地掙扎了兩下,嬌柔地說:“川哥,我借住在表姐家,不能這麼白喫白喝,就讓我幫表姐乾點活吧。”
“不用,你的手是用來握筆的,不是用來幹粗活的,幹活的事讓她來。”
“可,表姐會生氣的。”
秦川笑了一聲,溫柔安撫:“不會,這個家我說了算。”
葉蓁蓁趴在秦川肩膀上,進屋前,若有似無的看了眼陸彩禾,“那,好吧。”
陸彩禾咬牙,拔起菜刀,哐哐哐兩三下把雞剁了,扔進鍋裏燉了。
轉頭進屋找出紙筆,寫了張租房契,月租50元,比城裏上好的小院還貴一些。
秦川和葉蓁蓁能租就租,租不起,她就找大隊把兩人全都趕出去!
反正房子是她的祖宅,給誰住,她說了算。
剛擱下筆,還沒來得及拿出去。
秦川就急匆匆進屋,將她連拖帶拽,拉進了院裏。
“陸彩禾,你跟我出來。”
陸彩禾小腿骨折手術後,還在恢復期,哪裏經得起這樣的折騰。
沒走兩步,就疼得腿一軟,摔在了地上。
秦川皺眉看她:“你裝甚麼柔弱?想學蓁蓁的弱柳扶風,也不看看你自己甚麼體格。”
他連扶一下陸彩禾的意思都沒有,就抬頭對院裏站着的幾個辦事人員說:“曬穀場曠工一個月,導致地裏糧食爛掉,造成集體重大損失的人,就是她,陸彩禾。”
“你們把她抓走批鬥吧,這不關蓁蓁的事。”
陸彩禾懵了,曬穀場是葉蓁蓁的工作,她只是代班了幾天。
骨折住院一個月,她已經跟葉蓁蓁講清,而且讓她知曉簽字了,她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