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死後第二年,老公傅聞聲娶了S死我的姐姐。
我這才知道,他對我好是把我認成了救命恩人。
可救他的人是姐姐。
當年,爺爺爲救傅老爺子去世。
傅老爺子立下遺囑,下一任傅家繼承人,必須是有兩家血脈的孩子。
所以姐姐生來就是要嫁進傅家的。
可她有男友,死活不願。
爸媽就把我這個工具人養女綁上了婚車。
婚後,傅聞聲給了我從未有過的偏袒和寵愛。
這些年只有他把我當人看,我把整顆心都掏了出去。
後來姐姐被男友拋棄,爸媽心疼得直哭。
破天荒把剛懷孕的我叫回去喫飯。
那頓飯媽媽不停夾菜,爸爸難得對我笑。
當晚他們把我迷暈勒死了我。
傅聞聲徒手挖出我時,我和孩子早就涼透了。
他把爸媽關進地下室,把姐姐扔進最髒爛的地方。
我以爲他愛我入骨。
可我死後第二年,他得知真相救出了姐姐。
把她肚子裏的野種捧在手心裏疼。
他放出爸媽,爲了逗姐姐開心在我墓前罵我下賤。
他恨我冒領恩情,讓他害慘了姐姐。
再睜眼,我回到了嫁給傅聞聲那天。
......
"宜宜,你別怕。"
傅聞聲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溫熱的手掌覆上我冰涼的指尖。
婚紗沉得壓肩,頭紗下他的臉近在咫尺。
那雙眼睛和前世一模一樣,滾燙的,像是要把我揉進骨血裏。
我差點就笑了。
上輩子我死在泥裏的時候,這雙眼睛大概也是這麼亮的。
只不過後來,它們亮給了別人。
"阿聲哥哥。"
我開口,聲音輕得像要碎掉。
他立刻低頭,額頭幾乎貼上我的。
"怎麼了?是不是緊張?"
緊張?
不,我一點都不緊張。
我只是在看清楚他的臉,好確認他和前世在我墳前罵我下賤的那個人,是同一張面孔。
"阿聲哥哥,幫幫我......"
我抬手去夠他的衣袖,手指哆嗦着,指甲泛白。
不是在演,是真的在抖。
前世的記憶太清晰了。
那頓飯,我媽往我碗裏夾排骨的時候笑得那麼慈祥。
我爸給我倒茶的手很穩。
然後藥勁上來,我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繩子勒進脖子的時候,我最後想的居然還是,他們會不會後悔?
他們不會。
他們從來不會。
傅聞聲的目光沉下來。
他注意到我在發抖,一把將我拉進懷裏,聲音壓低了,帶着剋制的怒意。
"誰欺負你了?"
我沒有立刻回答。
轉過身,一隻手伸到背後,緩緩拉開婚紗後面的拉鍊。
他愣住了。
露出來的後背上,新舊交疊的鞭痕從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際。
最深的那道還在滲血,紗布歪歪斜斜地貼着,被婚紗蹭開了一半。
這些傷是岑家給我的嫁妝。
前世我咬着牙忍了,不想讓他覺得我可憐。
這一世我才明白,在他心裏,我可憐不可憐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是不是那個救了他的人。
所以我不打算再忍,既然他認錯了,那就好好利用他的錯認。
"姐姐不願意嫁給你,爸媽逼我......他們用鞭子打我,把我鎖在雜物間裏三天,不給我喫飯......"
我的聲音斷斷續續,眼淚順着臉頰往下淌。
每一滴都是真的。
哭的原因是假的。
我不是爲現在的傷哭,我在爲前世那個蠢到把心掏出來遞給別人的自己哭。
"他們鎖門的時候說,反正你不是親生的,嫁過去伺候好傅家人就夠了。"
傅聞聲的呼吸停了一秒。
他的手指搭在我後背的傷痕邊緣,微微顫抖。
然後他把我的拉鍊重新拉上,動作極輕。
像是怕碰碎甚麼。
"岑越宜。"
他叫了我的全名,聲音平靜得不正常。
"他們,用鞭子打你?"
我點頭,咬着下脣,眼淚含在眼眶裏不讓它掉。
前世我學不會的技巧,這輩子我已經爛熟於心。
該哭的時候哭,該忍的時候忍,最要緊的是讓他覺得,我在拼命忍着不給他添麻煩。
果然。
他的表情從震怒變成了心疼,再變成了那種我上輩子最熟悉的偏袒。
"宜宜,以後再也不會了。"
他把我摟緊,下巴抵在我頭頂。
"他們敢這麼對你,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我將臉埋進他胸口,閉上眼睛。
前世他也說過類似的話。
他說他會保護我一輩子。
後來他在我的墓碑前說:下賤。
那個字我到死都記得。
現在我把臉貼在他心口的位置,隔着衣料聽見他的心跳又快又沉。
我在心裏一個字一個字地告訴自己。
岑越宜,你要記住這個聲音。
等你不需要他的時候,再親手讓它停下來。
"阿聲哥哥,爸媽畢竟養了我這麼多年......雖然他們經常聽姐姐的話把我關起來,但是......我不想讓你爲難......"
他的手臂猛地收緊。
"宜宜,以後,我不會再讓任何人這麼對你。"
他退開半步,兩隻手捧住我的臉,拇指擦掉我臉上的淚。
眼睛紅了一圈。
"我就是你手裏的刀,你說砍誰,我絕不手軟。"
我看着他認真到近乎虔誠的神情,心裏翻湧着一股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感動。
是噁心。
但我笑了。
笑得溫順而感激,像前世那個傻子一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