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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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我請了半天假。

顧言讓我給他好好做頓飯,還說了不少好聽的話。

我心軟了。

我去超市挑了很久,買了他愛喫的排骨和玉米,在廚房裏忙了一整個中午。

湯燉了兩個小時,滿屋子都是香味。

我甚至特意擺了盤,想給他一個小驚喜。

結果門開了。

顧言走進來,身後跟着許晴。

我端着盤子的手僵在半空。

“喲,做飯了?”

許晴笑嘻嘻地換鞋,自來熟地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了腿。

“甚麼好喫的?我蹭一頓啊。”

我看向顧言,眼神裏帶着詢問。

顧言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她中午沒地方喫,我讓她來家裏。”

好像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好像我花了一上午做的兩人份午餐,隨時可以變成三個人的。

我張了張嘴,最終甚麼都沒說,轉身回廚房多拿了一副碗筷。

手有點抖。

不是氣的。

是心涼的。

喫飯的時候,他們又開始說方言。

語速飛快,夾雜着笑聲,像兩個人活在另一個次元裏。

我坐在對面,低頭喝湯。

一口一口,食不知味。

許晴忽然用普通話跟我說:“晚晚,你這排骨燉得不錯啊,有前途。”

我笑了笑:“謝謝。”

那個笑,連我自己都覺得卑微。

顧言用方言跟許晴說了句甚麼,許晴頓時大笑起來,差點把湯噴出來。

我放下筷子,心跳得很快:“能告訴我,你們在笑甚麼嗎?”

顧言擺了擺手,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沒甚麼,就說你係着圍裙的樣子特別像食堂阿姨。”

許晴又笑了,笑得直拍桌子。

我也跟着扯了一下嘴角。

食堂阿姨。

我花了一上午燉的湯,精心擺好的盤,在他們眼裏,就是食堂阿姨的水平。

好笑嗎?

真的好笑。

笑得我眼眶都酸了。

喫完飯,我收拾碗筷,一個人在廚房裏洗了半個小時的碗。

客廳裏,他們兩個窩在沙發上看綜藝,共用一條毯子,笑得前俯後仰。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

許晴的腳搭在顧言腿邊,顧言拿着遙控器,很自然地靠在沙發扶手上。

那個畫面太和諧了。

和諧到我像個多餘的人。

像個闖入者。

像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外人。

胸口悶得喘不上氣。

“我出去一趟。”

我拿了外套。

顧言頭都沒回:“去哪兒?”

“樓下走走。”

“哦。”

就一個“哦”。

我出了門,在小區花園的長椅上坐了一個小時。

十一月的風很冷,灌進領口裏,凍得骨頭都在疼。

可我沒覺得有多難受。

因爲心裏更冷。

手機響了,是顧言發來的消息:

“你買的那個酸奶在哪兒?許晴想喝。”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眼睛酸得厲害,鼻子也酸。

他找我,是因爲許晴想喝酸奶。

不是擔心我去了哪裏。

不是問我冷不冷。

不是叫我回去。

只是因爲許晴想喝酸奶。

我深吸一口氣,回覆:

“冰箱第二層。”

然後關掉屏幕,仰頭看着灰濛濛的天。

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給大學室友唐悅打了個電話。

“怎麼了?大週末的。”

唐悅那邊很吵,像是在逛街。

“沒事......就是想問問你,你跟你男朋友之間,有沒有那種......覺得自己是多餘的時候?”

我的聲音在發抖,連我自己都聽出來了。

唐悅沉默了兩秒:“你跟顧言怎麼了?”

“沒怎麼。”

我使勁嚥了一下喉嚨。

“就是隨便問問。”

“晚晚。”

唐悅的聲音認真起來。

“你要是覺得不舒服,就說出來。別憋着,憋出病來。”

“我說了。”

“他怎麼說?”

“他說我小心眼。”

唐悅那邊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嘆了口氣。

“蘇晚,有些事不是你小心眼,是他沒有把你放在該放的位置上。”

我掛了電話,在冷風裏又坐了很久。

久到手腳都麻了。

回到家的時候,許晴已經走了。

茶几上多了兩個空酸奶杯。

我買的酸奶,他們喝的。

我站在客廳中央,看着那兩個空杯子,心裏的某根弦,好像快要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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