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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弟弟生日,媽媽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弟弟最愛喫的帝王蟹,姐姐最愛喝的山藥排骨湯,唯獨沒有我惦記了很久的糖醋魚。
媽媽說:“多餘,你想喫的魚我下次給你做,今天的菜剛好是雙數,再加一個就不吉利了。”
我沒說話,對於她的“下次”,我早就習慣了。
桌子正中間擺着一個圓圓的大蛋糕,是男孩子喜歡的動漫款式。
一家人圍在桌子前,點燃蠟燭,催促着弟弟許願。
林朗雙手合十,緊閉雙眼。
幾秒鐘後,他吹滅了蠟燭,臉上帶着滿足的笑。
到了送禮物的環節。
爸爸送了他喜歡了很久的遊戲機。
媽媽和姐姐送了最新款的電子手錶和運動鞋。
我沒有在自己生日那天收到禮物,可還是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白T恤。
一陣歡呼和祝福後,媽媽終於想起了我。
她將已經燃燒了一半的蠟燭重新點上,將本不屬於我的蛋糕推到我的面前。
“來,多餘,該你許願了。”
看着燃了一半的“15”,我苦澀地勾了勾脣角。
“媽,我已經18了。”
她頓了一下,語氣冷了幾分。
“一根蠟燭而已,寫着幾又有甚麼關係?以前不都是這麼過的嗎?”
是啊,從我記事開始就是這麼過的。
每一個生日,都要推遲一週,對着比自己年齡少3的蠟燭許願。
但這次,我突然不想這麼過了。
況且,我已經偷偷許過願了。
我低頭,甚麼也沒說,直接吹滅了蠟燭。
房間裏安靜了下來。
爸爸最先變了臉色。
“林多餘,一家人開開心心的,你掃甚麼興啊?”
林朗拔掉蠟燭,“二姐,你別生氣,等下次過生日我讓媽再多準備一根就是了。”
姐姐也笑着打圓場:“算了算了,多餘你別惹爸媽不高興,你不是一直很喜歡我的那條藍裙子嗎?大姐送你了,就當是補給你的生日禮物。”
我默默看着他們,笑了。
從出生起,他們就理所應當地享受着爸媽的偏愛。
習慣了在我受到不公平對待時站出來說話。
可說出的話,永遠都帶着一種幸災樂禍。
我沒喫這頓飯,也沒要姐姐的藍裙子,一個人回了房間。
門外,他們熱鬧地切着蛋糕,討論着今天發生的趣事,沒人在意我的情緒。
直到半夜,房子突然出現強烈震感,我從睡夢中驚醒。
是地震!
有幾秒鐘的慌亂。
我趕快鎮定下來,就近躲在了桌子底下。
等震感消失後,手心裏已滿是冷汗。
我鬆了口氣,從桌子底下爬起來,開門來到客廳。
打開燈,映入眼簾的,是護着姐姐的爸爸,和護着弟弟的媽媽。
他們在最危難的時刻,下意識將最重要的人護在懷裏。
而護住我的,只有我自己。
那一夜,餘震沒再來。
我打開抽屜,拿出這段時間做兼職攢的錢,數了一遍又一遍。
不夠,還是不夠。
我要攢更多的錢。
每多存一張,離這個家就可以遠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