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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入學那天,爲了等妹妹化妝全家遲到。
寢室只剩下門邊和廁所邊的兩個牀位。
哥哥先把妹妹的行李箱放在門邊的牀位。
唐清婉卻依舊皺眉:“我不想睡這個牀位。”
爸爸立刻幫她詢問室友。
“清婉怕吵,能不能麻煩你們誰和她換個牀位?”
“不讓你們白換,願意幫忙的人,每學期給你三千當作爲感謝。”
有個室友答應下來。
媽媽很快幫妹妹鋪好牀,爸爸和哥哥把桌椅櫃子的灰擦得乾乾淨淨。
從始至終,沒有人多問過我一句。
我聞着廁所的臭味,鼓足勇氣告訴媽媽。
“媽,我也不想睡衛生間門口。”
媽媽走到我牀邊,屏氣勸我。
“你妹妹從很小就讓人不省心,你最聽話了,在這裏要把妹妹照顧好。”
我心裏一陣苦澀。
因爲聽話,從小到大,我要的東西都是妹妹剩下的。
不甘心的質問在喉頭滾了又滾。
聽着他們在給挑食的妹妹尋找菜館,我還是將話嚥了下去。
既然他們甚麼都聽不見,那我也不再開口了。
......
哥哥又找地圖又看評分。
和爸爸媽媽討論了十幾分鍾。
最後才篩選出來兩個餐廳給唐清婉過目。
我別過頭去,儘量不讓他們幾人的幸福撞進我的眼。
幾人的聲音卻依舊飄進了我的耳中。
“這家川菜館看上去不錯,水煮魚也可以。”
“我選擇困難症要犯了,不然讓姐姐來選吧!”
唐清婉話音剛落,就已經拉着我的手腕往爸媽那邊走。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眼神裏都是催促。
沒有一個人記得我吃不了半點辣,對魚也過敏。
我壓下心底作祟的委屈,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我不去,你們隨意。”
唐清婉頓時癟了嘴。
幾人見狀,立刻對我進行聲討。
爸爸厲聲呵斥。
“好端端的,你犯的是哪門子脾氣?就因爲不給你換牀位?”
哥哥拉起唐清婉就往外走。
“不管她,我們都喫。”
眼見幾人都已經走到門口。
媽媽又忽然停住了腳步,轉身往回走。
我的心又不爭氣的燃起一絲希望。
以爲她是想起了我的忌口。
結果她只是目不斜視的從我身邊經過。
拿起了落在唐清婉桌子上的手機。
我低下頭,自嘲的笑了笑。
下一秒,媽媽就拉起我的手腕,不由分說的將我往外拽。
“不行,你不去清婉不開心。”
她的力氣很大,手指勒緊我手腕處的皮膚,攥得我皮肉發白。
我疼的倒抽了一口冷氣,踉踉蹌蹌的跟上她飛速的步伐。
那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像是一條被牽了繩的狗。
被束縛着自由,連去哪兒都不能自己說了算。
這所大學,這個專業,是爸媽要求我上的。
因爲這是唐清婉能報的最好的大學,這是她想學的專業。
爲了一句“這樣你就能照顧妹妹了”。
哪怕我的分數足足比唐清婉高了一百多分,能上頂尖的院校。
也只能被迫放棄。
我不是沒有反抗過。
可他們爲了唐清婉,甚至用學費生活費作爲要挾。
還把我鎖在房間裏,根本不給我出去打工賺錢的機會。
最後,我只能妥協。
我閉上眼,要緊牙關。
在心底一遍遍告訴自己,再忍一忍,等到他們走了就好了。
正午的陽光很足。
曬在皮膚上,沒過幾分鐘就是熱辣辣的疼。
我出了一身的汗。
媽媽手裏明明打着一把遮陽傘,陰影卻傾到了唐清婉頭上。
哥哥拿出一瓶冰可樂,擰開了蓋子遞到唐清婉手上。
爸爸早就小跑着去了車上。
只爲了唐清婉上車的時候,車裏能保持涼爽。
一路上,沒有人主動和我說一句話。
到了川菜館,媽媽和哥哥帶着唐清婉先下車點菜。
爸爸則開車帶着我去打包水煮魚。
一進門,我就被魚腥味燻得連連乾嘔。
好在早上出門的時候,爸媽只帶了唐清婉的那份早餐,忘記給我帶。
胃裏空蕩蕩的,不會弄髒人家的店鋪。
這家店的魚現選現做。
大概要等半小時。
“十分鐘的路不算遠,一會兒你自己回去吧。”
選完魚,爸爸丟下一句話。
就把我一個人留在了店裏。
我查了查地圖。
開車十分鐘的距離,走路要花半個小時。
看着他的車揚長而去,我的眼前有些模糊。
這次,我不想再聽他們的話了。
我打開手機,找出高中班主任的聯繫方式。
“老師,我想好了,你之前說的出國項目,我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