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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林如晴趕緊過來抓住我的手腕。
“你是不是還在生氣飯桌上的事?”
見我不說話,直接從陸晏的褲兜裏掏出手機。
熟練地,掃臉,解鎖。
而我每每想讓他把手機密碼設置成在一起的日子。
就會聽到他的反駁:“維持感情的祕訣是保持一定的距離感。”
“如雪,你該長大了。”
林如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笨蛋妹妹,你早說你介意,我刪光就是了。”
陸晏奪過手機,藏至身後。
“是你說手機沒內存了,要我幫你存着,刪了你就沒照片用了。”
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我,重重嘆了口氣。
“你姐姐甚麼都向着你,也沒惡意,你就別鬧了。”
是啊,姐姐一向懂事大方。
能獲得所有人的心疼。
她懂事把糖果讓給我,就會得到一整袋零食。
她懂事去做家務,就會有人命令我包攬一切。
哪怕我做得比她好十倍百倍,都換不來他們一句誇獎。
不懂事的我甚麼都沒得到。
心臟沉入谷底。
我強忍着站起身回房間。
陸晏攔住我的去路,語氣終於柔下來。
“好了好了,我道歉。”
“你要喜歡拍照,明天拍婚紗照給你多拍些,親戚們抽空來參加我們的訂婚聚會,別掃興。”
他還是不懂。
失望是一次次累計成的。
更不懂我在意的點不是他從沒給我拍過照,是沒有絕對偏執的愛。
我繞過他,毫無心氣地回了句:“不去了。”
陸晏還想朝着我的背影指責,被林如晴拉住。
“女孩子都是要哄的,你別老是對她那麼兇。”
陸晏對她講話的聲音總是軟軟的。
“明明都是雙胞胎,怎麼她的性子就這麼燥。”
說出來的話像刀子一樣,直直刺入心底。
整整一夜翻來覆去沒閤眼。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十點半。
桌上還留着份陸晏做的早餐。
一份番茄吐司和牛奶。
沒有雞蛋。
我受不了雞蛋的腥味,偏偏林如晴最愛喫,一頓三個蛋。
每次陸晏做早餐,都會忘記我的那份不要加雞蛋。
他總是會把我按回桌子上,叮囑道:
“雞蛋能補微量元素,對身體好,別總挑食。”
其實只是他貪圖方便,直接一分爲二給我罷了。
這是他第一次記起我的小習慣。
想起那筆高昂的婚紗照費用,我還是沒忍住去了現場。
迎面撞上返程的攝影師。
我快步攔住他,微微頷首,“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攝影師愣了下。
“是有些晚了,你妹妹都拍完照啦。”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遠處。
林如晴一身白色紗裙,站在花叢中央,所有人圍着他們誇讚。
連身邊的攝影師也忍不住跟助手說起。
“他倆是真般配,郎才女貌,隨手一拍都能出片。”
“可不是嘛!就是有點放不開,讓他們在鏡頭面前親親都不肯。”
“你懂甚麼,真正的愛,不是一個吻可以代表的,新郎的愛意都快從眼睛裏溢出來了!”
字字句句扎進耳膜。
我站在原地,連呼吸都發疼。
原先婚紗照場地我是選在後海的。
有灰黑色天然礁石,陽光灑在藍色海面會很漂亮。
林如晴提議:“這個地方花海是最出名的,不去那裏的話,親戚們會不會有些失望?”
陸晏沉思幾秒後,便覺得她說的有道理,表示支持。
她趕緊攔下,“婚紗照主角是如雪,一切還是得以她爲主。”
媽媽直接打電話預約場地。
“我也覺得花好,那片甚麼也沒有的斷崖有啥好拍的。”
“你不像你姐姐,皮膚白。花好景美,能襯得你更漂亮。”
可是所有人都忘了,我花粉過敏。
或許從一開始,他們的主角就不是我。
出神間,林如晴拖着紗裙朝我走來。
順手把她的捧花塞進我懷裏。
“我就說嘛,讓陸晏做那份早餐你就一定會來的。”
“他不信,非讓我頂替你拍婚紗照。”
我下意識攥住掌心。
原來,僅有的一點偏愛,也是假的。
“你等着,我去把攝影師叫回來,讓你們重新拍。”
她剛要走,陸晏一臉埋怨:“要不是你姐姐及時救場,我們的定金就打水漂了!”
“你姐姐總是那麼包容你的任性,你應該謝謝她。”
喉嚨像有東西,哽咽得我說不出話來。
陸晏輕聲嘆息:“找攝影師回來還得麻煩人家,反正照片修完你們就是同一個人了。”
“幾張照片而已,在我心裏,老婆永遠只有你一個。”
他抬手拍拍我的背,像從前每次安慰我那樣。
“這次先委屈下你吧。”
媽媽也跟了過來,無奈地嘆了口氣。
“反正你倆化了妝差不多,婚紗照就這樣算了吧。”
這話讓我感覺如墜冰窖。
懷裏的花粉沾上脖頸,竄入鼻腔,呼吸開始變得越發困難。
我趕緊把花扔到地上,退後幾步。
“你姐姐甚麼事都爲你着想,你爲甚麼總是這個態度?”
陸晏失望地搖頭,拉着林如晴走了。
我看着他們一點點離開的身影。
強忍着胸腔傳來的難受,撥打了一個電話。
“教授,出國留學的名額,留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