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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無人區的第五天,恰巧是未婚夫趙硯四千萬粉絲的慶功宴。
媒體誇讚:“趙先生真厲害,是走出無人區的第一人。”
他低頭,眼裏全是冷漠。
“其實我是第二個。”
“我那地質學家的好妻子早早就把我和助理扔在那裏自生自滅了。”
“要不是助理堅持把氧氣面罩讓給我,我可能熬不到救援隊。”
他抬頭,眼神淡漠向我喊話:
“所以,如果你看到這條視頻,請儘快搬走你的物品。”
他與扔掉我指南針的助理許心怡十指相扣,深情款款。
可實際我死在了他們回去的那條路上,被飛禽啃食,屍骨不全。
魂魄輕的只能依附在一隻蝴蝶上。
撲閃撲閃,隱在絢爛的慶功花束裏。
直到他手機鈴聲急促響起:
“趙硯趙先生嗎?需要你配合下調查!”
“無人機巡視時,發現你所紮營處附近有一處遺骸,考慮是你未婚妻蘇月。”
“殘骸裏有一部手機和木質的平安福,還有......”
......
下面的話趙硯沒聽完。
他按下紅色按鈕掛斷,看向攝像機。
“蘇月,你看到視頻了是嗎?”
“如果這是你試圖挽回的手段,有點太低級了!”
想起那個木製吊墜的平安福。
他捏緊了指尖。
那年我病得幾乎撐不過去,他在病牀前守了三天三夜,最後跑去廟裏求來這枚平安福。
他咬牙:
“蘇月,你他媽把我求的平安福也敢扔了。”
那枚平安福我沒有扔。
到死都攥在掌心裏。
禿鷲啄下來的時候,我把平安福塞進了內衣夾層,貼着胸口的位置。
那些禽類撕開了我的外套,卻沒能把那枚木頭吊墜叼走,因爲它被我的肋骨卡住了。
記者追着問:
“她消失這麼久,您從來沒擔心過她出意外嗎?”
趙硯的嘴角彎了一下。
“她不會的。她這個人,從入行到現在,所有的勘測任務零失誤。二十多個無人區,沒有一次敗績。”
他視線飄向遠處。
“她只是怕苦,第一天就逃離了。”
臺下又是一陣騷動。
“不是助理告訴我實話,我們所有人都還被她矇在鼓裏。”
趙硯朝側幕方向伸出手。
許心怡從陰影裏走出來。
趙硯自然地攬住她的腰,十指與她相扣,轉向鏡頭時,目光變得柔了下來。
“人這一生很短,要選對的人過。”
許心怡微微踮腳,在他頰邊落了一個吻。
臺下快門聲響成一片。
我掙了掙,想開口,卻發現翅膀扇不出一點風浪。
我沒逃。
那天的意外太急促。
趕到醫院時,我爸已經蓋上白布。
他電話里語氣很生硬。
“蘇月,我組織的第一次團隊活動,所有人都在,就缺你一個。”
“我這邊出了點事,我爸......”
他打斷我,冷笑了一聲。
“當初地質研究的時候,你發着燒還蹲在地上敲石頭,那時候的拼勁去哪兒了?”
我指甲掐進掌心。
“我爸走了,剛剛。”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我以爲他會問一句“你還好嗎”。
或者只是一句客套的、生硬的安慰。
結果他說:“真是爲了不想來,你甚麼謊都撒得出來。”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死了。
給我爸辦喪事用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我趕到他們的紮營地。
許心怡坐在副駕駛,低頭擺弄器材,嘴角翹着。
趙硯沒讓我坐那輛車。
他說:“你坐後勤車吧,跟物資一起走,前面要探路,方便點。”
他開始叫我“蘇老師”。
疏遠又正式。
我順利帶着他們走過三個無人區。
看着他的自媒體賬號粉絲暴漲。
平臺的獎牌、獎盃鋪滿一面文化牆。
趙硯終於坐到了他所追求的位置。
就像現在的他,站在聚光燈下。
發表致辭,所有人鼓掌。
手機又持續震動,剛纔的手機號碼。
顯示某某派出所,他面無表情按掉。
“蘇月,你長進了,知道做戲要做全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