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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很快發來一張照片。
急診繳費單。
患者姓名，許向榆。
繳費時間，凌晨兩點十七分。
繳費人，沈懷序。
我盯着那個名字，撥通了號碼。
電話接通後，那邊很安靜。
沈懷序先開口：“向榆，是我。”
他還是以前的語氣，不急，也不繞彎。
“去年那晚，我剛好在醫院附近處理案子。餐廳服務員把你送到急診門口，你當時已經說不出話。我看見了，就幫你墊了費用，也聯繫了醫生。”
我握着手機，喉嚨發緊。
“賀行簡呢？”
“他後來纔到。”
“後來是多久？”
沈懷序停了停。
“你脫離危險後。”
車窗外的燈光往後退。
我想起那晚醒來，賀行簡坐在病牀邊，眼睛通紅。
他握着我的手說：“榆榆，嚇死我了。以後有我在，沒人能再欺負你。”
我當時哭得很兇。
不是因爲疼。
是以爲自己真的被人珍惜。
回到家，已經過了凌晨。
賀行簡比我晚回來，手裏拎着我胃疼時常喝的粥。
“還沒喫東西吧？先喝點。”
我沒接，只把繳費單照片推到他面前。
“那晚，是沈懷序送我進急診的？”
賀行簡臉色僵住。
半晌，他才說：“我趕過去的時候，你已經在搶救了。我怕你醒來害怕，所以沒說。”
“你爲甚麼會晚？”
他避開我的視線。
“那天孟綺喝多了，我送她回家，手機靜音了。”
“我給你打了十三個電話。”
他喉結滾了滾，沒說話。
我又問：“監控呢？”
賀行簡閉了閉眼。
“向榆，那件事已經過去一年了。你現在翻出來，只會讓大家都難堪。”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差點死了，你怕大家難堪？”
他意識到說錯，往前一步。
“我不是那個意思。榆榆，我真的很怕失去你。”
他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孟綺的名字。
賀行簡看了我一眼，按了免提。
孟綺哭得斷斷續續：“行簡，羣裏的人都怪我。要不我明天去給向榆跪下吧，反正我在她眼裏就是S人犯。”
賀行簡皺眉：“別胡說，沒人讓你跪。”
我看着他緊張的神色，問：“賀行簡，我也被嚇壞了，你看見了嗎？”
他怔住。
第二天上午，孟綺真的來了。
她拎着一盒甜點，說專門賠罪。
盒子打開，是一排曲奇。
我掃了一眼配料表，最後一行寫着：花生粉。
我把盒子推回去。
孟綺眼睛立刻紅了。
“對不起，我真的沒注意。我只是想着你喜歡甜食。”
賀行簡也看到了配料表。
他的臉變了。
可他第一件事不是質問孟綺，而是蓋上盒子，對我說：
“她不是故意的。”
我抬頭看他。
“一年前不是故意，昨晚不是故意，今天還不是故意。”
孟綺離開前，趁賀行簡去倒水，俯身貼近我耳邊。
她聲音很輕。
“許向榆，你知道他昨晚爲甚麼沒追你嗎？”
“因爲我說胸口疼。”
“他抱了我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