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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老年大學畢業這天,男友陸書序答應給她拍畢業照。
可轉頭就找不到他的人影。
留言:臨時有事。
我以爲他真走不開,只能用手機拍了幾張。
直到我無意間點開他的網盤。
1000張,都是當天同校區舉辦新書籤售會的沈筱雅媽媽的照片。
本地文化公衆號和論壇,全都刊發了他拍的高清大片。
沈筱雅微博特意發了九宮格艾特陸書序:
謝謝學長全機位拍攝,比心。
我紅着眼眶找他質問。
陸書序卻皺起眉:
“沈阿姨是文壇大家,新書籤售會要登新聞,對成片畫質要求高。”
“你不是已經用手機拍過了?留個念想足夠了。”
我僵住了。
相戀七年,陸家始終不鬆口婚事。
只因陸家祖訓兒媳必須世代書香。
哪怕我從985熬到了博士畢業,陸家仍嫌棄我媽名字都不會寫。
爲了不拖我後腿,她五十多歲從頭學拼音。
怕談吐失禮,她對着村口大樹一遍遍練習說話。
看着我媽把畢業證一層層裹上乾淨手帕。
我徹底心死。
“媽,擠不進去的圈子,咱們不擠了。”
......
我媽雙手攥着畢業證。
拘謹地站在校門口左顧右盼。
她在等陸書序。
她覺得有了畢業證,我就能順利嫁給陸書序。
我心裏像塞了把碎玻璃,翻攪着疼。
我擠出笑。
“媽。”
看到我,她小心翼翼地開口:
“朵朵,書序還沒來?”
見我沉默,她故作無所謂笑笑:
“沒事,他要是忙就不給他添亂了。”
我抬手扶了扶那頂她特意租的學士帽:
“書序臨時有個客戶走不開,特意叮囑讓我給你當攝影師呢。”
我媽臉上笑着,眼底卻滿是愁緒。
我撒謊瞞不過她。
我們心照不宣換了幾個場地,拍最後一組照片,我正要按快門時,媽媽臉上的笑突然僵住。
我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
陸書序正舉着專業相機,半蹲在地對焦。
對面是他的師妹沈筱雅和沈母,不斷變換着POS。
原來今天是沈筱雅母親的新書籤售會,她們在鏡頭前笑靨如花。
我有些喘不過氣。
我去年博士畢業典禮,他隨手拍了兩張模糊遠景,便藉口開會匆匆離場。
後來才知道,他是去給沈筱雅拍畢業寫真了。
如今看來,不是他沒時間。
只是所有的專業和用心,都有專屬的優先級。
我拉着我媽要走,這時沈母的幾個書粉衝了過來,重重撞在我媽肩上。
她踉蹌幾步,一頭撞上了花壇欄杆的尖角。
血一下滲出來。
“媽!”我嚇得失控尖叫去扶她。
聲音太大,四周的人齊刷刷看過來,陸書序這才抬起頭看到我們。
他錯愕了一瞬。
臉上的帶着心虛,朝我們快步走過來。
拿出創可貼,給我媽貼上。
“朵朵,你怎麼來這邊了?”
“這就是你說的臨時有事?”
陸書序一噎。
他還未開口,沈筱雅上前,輕車熟路挽住他的胳膊。
“學長,媒體和粉絲都等着呢,你先幫我們拍合照好不好?”
她說完甜甜地看着我,帶着挑釁。
“學姐,你沒意見吧?”
我看着媽媽頭上的血又滲出,讓書序先送媽媽去醫院。
可他卻說:
“這麼點傷口就近去校醫院就行。”
可他知道,校醫院沒法打破傷風的針。
許是怕我衝動,我媽忙拉住我:
“沒事,書序你去忙,我們自己拍!”
“別爲了我的事,影響你們的感情。”
我緊了緊握着手機的指尖。
趕緊帶我媽去處理傷口。
等趕到時,她的半邊衣服,全是血。
傷口很大,縫了18針。
她最怕疼,卻口口聲聲說沒事。
她怕我遷怒陸書序。
這時,旁邊有人大聲討論。
“哇,沈姨的籤售會發了頭條,好有氣質啊!”
“聽說是沈筱雅男朋友花了大價錢買的頭條位置。”
我心猛地一揪,抖着手打開老年大學的公衆號。
心徹底沉到谷底。
頭條是沈筱雅媽媽的照片。
照片裏她捧着新書籤字,高清柔光襯得歲月靜好。
二三四條,也是沈母的心路歷程。
而原本屬於我媽勵志畢業生的專訪頭條,被放在了最次條,
在主頁上根本看不到點擊入口。
我媽紅着眼,有些哽咽:
“朵朵,是不是媽媽說的不好?要不我們去重新去採訪一次?”
原來人可以偏心到這個地步。
我扯了扯嘴角,拉起媽媽練字起繭子的手。
“媽,我們回家!”
“陸家的圈子,以後咱們就不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