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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進了承祉院,我的日子並沒有變好。
顧家原本只准備犧牲一個女兒。
現在姐姐搶先佔了位置,父親反而覺得我無所事事。
他看見我便心煩。
「你姐姐爲家中擔下大任,你整日待在府裏,像甚麼樣子?」
母親也覺得我不夠懂事。
她讓我每日去承祉院外跪一個時辰,爲姐姐祈福。
我去了兩次。
第三次,我沒有跪。
父親得知後,當場摔了杯子。
「她是你親姐姐!」
「正因爲她是我姐姐,我纔不拜她。」
父親指着我,胸口起伏。
「你說甚麼?」
我站在廳中,沒有低頭。
「她還活着。她姓顧,是我的姐姐,不是受人叩拜的神明。」
父親抬手要打我。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打下去。」
說話的人是顧家姑祖母,顧雪棠。
她在西院住了二十多年。
府中下人私下叫她瘋老太太。
她年輕時曾當衆砸過承祉院的供桌,還在春祭上撕毀祝文。顧家嫌她丟人,把她關進西院,從此不許她出席家宴。
我只在年節時見過她幾次。
她穿着深青色長衫,頭髮梳得整齊,手裏握着一根烏木杖。
父親的手僵在半空。
姑祖母走進來,掃了我一眼。
「你不是要打她嗎?繼續。」
父親放下手,語氣不悅。
「姑母,這是我教女兒。」
「你教得很好。」
姑祖母坐到主位旁邊,慢慢整理衣袖。
「一個送進承祉院,一個逼着跪在門外。顧家的女兒到了你手裏,倒是各有用處。」
父親的臉色沉了。
「姑母多年不管府中之事,今日何必插手?」
「我是不想管。」
她轉頭看向我。
「可這丫頭剛纔那句話,我聽着順耳。」
她用烏木杖點了點地面。
「顧明瀾,西院缺個人整理舊箱子。你去不去?」
母親急忙開口:「她年紀還小,做不了甚麼。」
我沒有猶豫。
「我去。」
姑祖母起身。
「那就跟上。」
從頭到尾,她都沒問父親是否同意。
父親也沒有攔。
他怕這位姑母。
顧家的人都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