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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州每年生日都許兩個願望。
第一個給我,永遠是:“希望和女友許心然細水長流。”
第二個,給和我們一起長大的閨蜜方瑤。
高三那年,是“方瑤高考過線,少拿弱智問題煩我。”
大學畢業,是“方瑤工作順利,別受欺負了來找我。”
去年,是“方瑤長點腦子,別總讓我收拾爛攤子。”
給我的年年敷衍,給她的歲歲常新。
二十八歲生日,他雙手合十:
“希望來個像我一樣的好男人,把這個麻煩精娶回家,別讓我再操心。”
方瑤嬌嗔着撞進他懷裏:
“陸衍州你要死啊!我嫁不出去你負責啊!”
陸衍州順勢護住她:
“那我勉強收留你一輩子唄。”
今年是我和陸衍州相戀第十年,婚期就在下個月。
可看着他們旁若無人地親暱打鬧,我忽然覺得,這段三個人的感情太累了。
是啊,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所以我和陸衍州的“細水長流”,也到此爲止吧。
......
方瑤剛從陸衍州懷裏退出來,轉頭挽住我的胳膊。
“看見沒?心然今天先陪我做SPA,做完才勉強過來給你過生日。”
她衝陸衍州揚下巴:“你在她心裏永遠排第二,我纔是第一。”
陸衍州嗤笑,把我往懷裏一拽。
我肩膀撞進他胸口。
他低頭親了下我的側臉,話卻是對方瑤說的。
“排第二怎麼了?她下個月就是我合法的陸太太。你算甚麼,也敢跟我搶?”
方瑤踢他一腳:“結婚了也是我的!心然最愛的就是我!”
朋友們早已司空見慣,笑着起鬨。
“這麼多年都這樣,乾脆把心然姐劈成兩半吧。”
“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倆纔是一對呢!”
這話以前也有人說過,我每次都會跟着笑。
今天也一樣。
可那幾句玩笑落進耳朵裏,扎得人不舒服。
十年了,我好像一直站在他們中間。
他們都說愛我,護我,離不開我。
可夾在中間的人,真的很難呼吸。
服務員推着三層蛋糕進來。
陸衍州切下第一塊,先挑了最紅的草莓遞到方瑤嘴邊:
“餓死鬼投胎,吃了少說點話。”
方瑤一口咬住,連叉子都沒換。
陸衍州嫌棄地皺眉:“髒不髒?口水全弄上去了。”
方瑤翻白眼:“嫌髒你別喫啊。”
他罵她有病。
然後就用那把叉子,給自己切了一口蛋糕。
我看着那把叉子,胸口堵得慌。
他們總是這樣,打打鬧鬧,沒邊沒界。
表面上都圍着我轉,都在爭我、搶我。
以前我真以爲那是雙倍偏愛。
現在才知道,不是偏愛太多。
是太擠了。
我藉口去洗手間。
回來時,包廂門沒關嚴,方瑤的手機亮着,停在她和陸衍州的聊天界面。
她發了一張偷拍照,照片裏陸衍州張着嘴喫東西,配字:豬頭。
陸衍州褲兜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屏幕彈出微信提示。
備註是【小祖宗】。
他瞥了方瑤一眼,飛快回復:“你找削是不是?”
方瑤撲過去搶手機,兩人在沙發上鬧成一團。
我站在門外,看着那個備註,忽然想笑。
我的備註是【心然】。
規矩,乾淨,像通訊錄裏隨手存下的名字。
至於給方瑤的小祖宗。
一看就麻煩,也一看就被慣着。
我沒進去,轉身撥通婚慶公司的電話。
“許小姐,是婚禮流程要調整嗎?”
“不是調整。”
我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聲音輕得不像話。
“取消吧。”
那邊安靜幾秒:
“可是下個月就辦了,定金也......”
“沒關係,全部停掉。”
掛斷電話,再回包廂時,方瑤立刻跑來拉我的手。
“心然,我媽非逼我相親,那男的天天堵我,油得能炒菜。我能去你們新房躲幾天嗎?”
陸衍州皺眉:“那是我們的婚房,你住進去像甚麼話?”
“我跟心然睡,你去睡客房。怎麼,你還委屈了?”
說完她又軟下聲音:“心然,就一週,好不好?”
我看向陸衍州。
他嘴上嫌棄,眼底卻沒多少拒絕。
他在等我點頭。
我笑了笑:“好啊。”
方瑤歡呼着抱住我,在我臉上重重親了一口。
反正,那也不再是我的婚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