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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瑤搬進新房的第一天,陣仗比我這個準新娘還大。
兩個行李箱,三個收納袋,還有一堆瓶瓶罐罐,客廳地毯差點被她拖出一道印子。
我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
小學時,方瑤像個假小子,誰欺負我,她第一個衝上去。
陸衍州也不攔,只在旁邊遞東西。
中學時,他們天天互懟,像上輩子欠了對方錢。
可我一生病,一個給我抄筆記,一個跑半個城買藥。
那時候我真以爲,我們三個會這樣過一輩子。
後來我和陸衍州在一起。
方瑤哭着抱我,說陸衍州搶走了她最好的朋友。
陸衍州拍着她腦袋,說以後還是三個人,誰也不丟下誰。
他做到了。
方瑤也做到了。
只是我越來越分不清,他們到底是沒丟下我,還是根本沒給我單獨存在的位置。
“陸衍州!我洗面奶呢!”
浴室裏傳來方瑤的吼聲。
“洗手檯下面第二個櫃子。”
幾秒後,方瑤穿着一件寬大的T恤出來。
是陸衍州的。
她頭髮滴着水,趿拉着拖鞋,捏起一塊蘋果塞進嘴裏。
“切這麼厚,你想噎死誰?”
陸衍州拿刀背敲她手背:“喫還堵不上你的嘴。”
轉頭看我時,他語氣立刻放輕。
另一隻盤子被端到我面前,水果切得整整齊齊,去皮去核。
“心然,嚐嚐這個,很甜。”
他一直這樣。
把精緻、妥帖、不會出錯的那份給我。
把隨便、粗糙、吵鬧的那份給方瑤。
他大概覺得這是偏愛我。
可有些隨意,本來就是親密纔有的。
我看着那盤水果,沒伸手。
“不餓。”
陸衍州走過來摸我的額頭:“怎麼了?不舒服?”
方瑤也湊過來,摟住我的腰。
“婚前焦慮吧?有我在呢,陸衍州要是敢惹你,我第一個揍他。”
我輕輕拿開她的手:“我累了,先睡。”
進了主臥,我拉開衣帽間的門。
原本屬於我的那半邊,被方瑤的衣服擠得滿滿當當。
我的外套壓在角落,像被遺忘的垃圾。
陸衍州從背後抱住我。
“心然,瑤瑤就那樣,你別跟她計較。等她躲過這陣子,我馬上把她趕走。”
他親了親我的側頸。
“婚禮一定會很完美。你開開心心做我的新娘就行。”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下班回家,想把自己的東西收一收。
剛進門,就聽見次臥傳來方瑤的笑聲。
門半掩着。
她站在穿衣鏡前,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蘇繡旗袍。
那是我外婆留給我媽,我媽臨終前又交到我手裏的遺物。
我原本打算敬酒時穿,一直鎖在樟木箱裏,平時連陸衍州都不讓碰。
現在,它穿在方瑤身上。
尺寸明顯不合適。
她背對鏡子,使勁夠背後的拉鍊。
“陸衍州,你快來幫我扯一下。這衣服怎麼這麼瘦啊,心然平時都不喫飯的嗎?”
陸衍州站在她身後,捏住拉鍊兩側往上拽。
“你少喫兩口吧。非試這件幹甚麼?”
“你懂甚麼,這叫復古。我當伴娘穿這個,肯定豔壓全場。”
下一秒。
“嘶啦——”
布料裂開的聲音很輕。
可我聽得清清楚楚。
旗袍背後的真絲,從腰側一路裂到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