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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麻煩就來了。
城郊有個實地勘察項目。
地點偏，路難走，天氣預報還有暴雨。
按規矩，新人抽籤。
白桃桃抽中了。
她看着手裏的籤，身子一軟，立刻捂住了頭。
臉色煞白，搖搖欲墜。
“林副總，我頭好暈......”
她靠在隔板上，儼然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我重度貧血，連大巴都坐不了，會吐的。去那種荒郊野外，我肯定會暈死在那裏的......”
我看着她：
“抽籤是你自己抽的。想拿工資，就得幹活。”
“規矩比人命還重要嗎！”
老王第一個拍桌子跳了起來。
其他男同事像被觸動了甚麼逆鱗，紛紛圍了過來，對我怒目而視。
“林副總，你這也太不體恤下屬了！”
“明知道桃桃身體不好，還讓她去郊區？你有沒有點同情心？”
“人家身世已經夠可憐的了，你一個副總，幹嘛非要跟個病號過不去？”
他們羣情激憤。
彷彿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S人魔。
老王一把搶過白桃桃手裏的籤，轉身拍在小雅桌上。
小雅是我剛帶的徒弟。
剛畢業，老實，膽小，不懂拒絕。
“小雅，你身體健康，你去。”
老王語氣理所當然，“年輕人多鍛鍊鍛鍊。別學某些人，鐵石心腸。”
小雅嚇了一跳，怯生生地看着我。
我正要發作，小雅卻咬着嘴脣站了起來：
“師傅，算了吧，我去。別因爲我吵架。”
白桃桃立刻一把抓住小雅的手，眼淚汪汪。
“謝謝你小雅，你真是個好人。等我身體好點，我請你喝奶茶。”
下午，暴雨如注。
市區都淹了，更別提郊區。
小雅在工地上淋了足足兩個小時。
回程的大巴上，人就倒下了。
高燒三十九度五。
直接被急救車拖進了急診室。
晚上，我坐在病牀邊。
小雅打着點滴，燒得滿臉通紅，連呼吸都帶着沉重的風箱聲。
她半夢半醒，還在啞着嗓子道歉：
“師傅，對不起，我沒把數據測完......”
我握着她滾燙的手，胸口憋着一團烈火。
手機震動。
白桃桃發朋友圈了。
定位：半島酒店頂層餐廳。
照片裏，她化着精緻的全妝，端着一盅極品血燕。
背景是奢華的落地窗和法式甜點。
氣色紅潤，歲月靜好。
哪裏有半點快要暈死的病態？
配文：
“只有在安靜的高級環境裏，脆弱的身體才能得到一絲治癒，祈禱所有人健康哦。”
底下的男同事們瘋狂點贊。
老王：
“桃桃好好補補！女孩子就該富養！”
男同事甲：
“身體最重要，外勤那種粗活本來就不該你去！”
我盯着屏幕上的燕窩。
再看看病牀上燒得嘴脣乾裂，甚至快要轉成肺炎的小雅。
我都快要控制不住我的洪荒之力了。
祈禱所有人健康？
行。
白桃桃，你還是祈禱自己這輩子都別落到我手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