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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後，我被親爹一腳踹進自家公司實習，美其名曰“基層學習”。
沒想到入職第一天，人事總監就給我上了一課。
他翻看着我那滿是獎項的簡歷，嘖了一聲：
“姜瑤是吧？你們這些名校出來的，最容易眼高手低。”
“你先去後勤部打雜吧，好好磨練一下心性。”
我眉頭一皺，剛想說話，總監已經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轉向旁邊那個男實習生。
“江宇，雖然普通一本畢業，但看着就踏實穩重！是幹大事的料。”
“你直接去核心項目組，公司接下來會重點培養你！”
散會後，我本想去要個說法，卻意外聽到助理在小聲提醒總監。
“總監，姜瑤的履歷明明更適合進項目組啊......”
總監壓低聲音罵道。
“你懂個屁！我前天路過董事長辦公室，親耳聽見董事長說他‘大兒子’就在咱們這批實習生裏！”
“這批實習生就一個男的，江宇不是太子爺誰是？學歷算個屁，伺候好未來的老闆纔是正經事！”
我差點笑出聲。
他作爲一個南方人，顯然不懂東北老爹管獨生女叫“大兒子”的含金量。
本來想好好熟悉下公司業務，現在看來，得先從人事整頓開始了。
......
“姜瑤，你去把負一層的舊倉庫清點一下。”
後勤主管周姐把一串鑰匙遞給我，眼神有些躲閃。
我沒點破。
以我的履歷，進後勤部哪怕做文職都屈才。
顯然是有人暗中施壓，想給我這個“眼高手低”的名校生一個下馬威。
“好的，周姐。”
我順從地接下鑰匙。
剛好，我想借這個機會摸清公司底層管理的真實狀況。
舊倉庫裏瀰漫着一股黴味。
我戴上口罩，翻開一本本發黃的紙質臺賬開始覈對。
很快，我就發現了奇怪的地方。
大量標價高昂的辦公用品、電子設備，在入庫後不久便以“損耗”爲由覈銷，然後不翼而飛。
而這些採購單據上，都指向同一家供應商——遠航商貿。
這其中肯定有貓膩。
我拿起手機，把這些單據拍照存證。
這時，公司羣裏瘋狂跳出提示。
趙啓明在羣裏發了一張江宇被衆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照片。
配文：“熱烈歡迎公司的潛力新星江宇，正式加入星海醫療核心項目組！”
我冷笑一聲。
這個項目是公司明年最重要的戰略項目，預算上億。
趙啓明爲了巴結他眼中的“太子爺”，還真是下了血本。
起初江宇被大家捧得有些心虛。
但看着領導們讚賞的眼神，他開始真的相信，自己那份筆試答卷裏，蘊含着驚世才華。
爲了讓江宇快速“出成績”，趙啓明暗中施壓。
把項目組最容易出彩、最核心的模塊，強行交給了江宇負責。
即便江宇甚麼都不懂。
老員工許薇實在看不下去，這個項目是他們幾個骨幹的心血。
許薇看向項目負責人韓立羣：“韓總，江宇剛來還是先適應學習下比較好。”
韓立羣看了看對他不停使眼色的趙啓明，心下了然。
“許薇，你們搞技術的就是 要服務於大局，全組都要配合江宇。”
許薇聞言閉了嘴。
幾天下來，在周圍人刻意討好和 吹捧中，江宇徹底迷失了。
他覺得名校生也不過如此，自己或許真的是天才。
這天下午，江宇來到後勤部領設備。
他隨手撥弄了一下標配的電腦，滿臉嫌棄。
“這破電腦怎麼跑得動我的模型？周主管，給我換那款頂配的筆記本。”
周姐面露難色：“江宇，那個超預算了，而且實習生沒權限申領。”
江宇眉頭一皺，擺出領導的做派。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我的大腦轉速很快，設備絕對不能拖後腿，這是趙總特批的。”
我從倉庫走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實習生沒有申領頂配設備的權限，這是公司的規定。”
我指着他手裏那張遠航商貿的報價單。
“而且，遠航商貿報價五萬的頂配本，實際配置縮水嚴重，根本不值這個價。”
江宇看着灰頭土臉的我，眼中閃過濃濃的優越感。
“姜瑤，這就是你被淘汰的原因。”
“你太死板了，完全不懂得變通和資源整合。”
“社會這門課，你得管我叫師兄。”
說完，他當着我的面給趙啓明打了個電話。
趙啓明在電話那頭二話不說，直接走特殊審批。
“讓後勤部立刻審批！那個姜瑤真是個死讀書的，一點都不知道變通！”
掛了電話，江宇朝我挑眉：“聽到了？”
我微微一笑，爽快地在採購單上籤了字。
江宇拿着批條，得意洋洋。
“看在同批實習生的份上，以後想學點真本事，可以來項目組旁聽。”
“別一輩子在這掃倉庫。”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我默默將這張“高價低配”的違規審批單，和遠航商貿的虛假配置單一起掃描。
存入了我手機裏的文件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