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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學校三天,顧言之的朋友圈每天都在更新——九宮格,不重樣。
第一天,海邊日落,蘇嬌披着他的襯衫站在礁石上。
第二天,古鎮青石板路,兩個人共撐一把油紙傘。
第三天,海景別墅的陽臺,早餐桌上擺着兩副碗筷。
我打開共同賬戶看了一眼。
餘額從四萬二變成了三萬八。
海景別墅一晚兩千三,雙人SPA一千六。
全是我們攢了四年準備付婚房首付的錢。
第四天晚上九點,宿舍門被敲響。
顧言之站在走廊裏,手上拎着一個牛皮紙袋。
“給你帶了禮物。”他笑着遞過來。
我打開,一條價值不菲的碎鑽項鍊,在走廊的燈光下閃着光。
我黯淡了四天的心,在此刻動搖了一下,也許,他心裏還是覺得虧欠我的。“我去洗把臉。”顧言之揉了揉我的頭髮,轉身進了洗手間。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是蘇嬌發來的微信:【言之哥哥,那條項鍊送給姐姐了嗎?我就說她肯定喜歡這個,你好好哄她,免得她因爲我們出去玩生氣呀。】緊接着是一張聊天截圖,項鍊是蘇嬌挑的,顧言之付的錢。
我苦笑,果然,我在奢求甚麼呢。等他出來,我平靜地問:“顧言之,這趟旅行你花了多少錢?”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他,共同賬戶流水清清楚楚。
他愣了一下,眼神閃躲:“嬌嬌沒工作啊,我總不能讓她自己掏錢吧。”
“那是我們的婚房首付。”
“我知道,回頭我補上。”他拍了拍我肩膀,“項鍊你不是挺喜歡嗎?別這麼小氣了。”
我把手鍊放回紙袋裏,沒有戴。
週四我約他週五晚上單獨喫頓飯,想把話說清楚。
他答應了。
“好,老地方,六點。”
週五下午五點,我到了餐廳。
五點半,他發消息:嬌嬌家熱水器壞了,我去幫她看看,晚點到。
六點半,沒來。
八點半,服務員第三次來問我要不要先點餐。
我說再等等。
九點,餐廳要打烊了。
凌晨十二點,他發來消息:抱歉今天太晚了,明天帶你喫日料補上。
我沒回復。
打開蘇嬌的朋友圈,最新動態定位顯示——深夜火鍋店,離我等他的餐廳不到三百米。
配圖是兩碗鴛鴦鍋底,對面伸過來一雙男人的筷子。
結賬時他發來轉賬——六百。
備註:AA。
我盯着那個數字看了很久,眼眶酸澀得發紅。
這就是說拿命換我開心的男人。
拿共同賬戶的錢給別的女人花,轉頭卻要和陪他喫苦四年的未婚妻AA制。
我沒有哭,沒有鬧,沒有打電話質問。
週日,顧言之帶着蘇嬌來公司找我。
顧言之開口:“楚柔,嬌嬌想做旅遊博主,你能不能幫她對接一下公司的媒體資源?”
我看着他們站在一起的樣子,忽然覺得很好笑。
他花我的錢養她,現在還要用我的工作資源捧她。
“我考慮一下。”我說。
蘇嬌笑着挽住顧言之的手臂:“謝謝姐姐,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我目送他們離開,轉身回到工位。
電腦屏幕上是下週一的述職PPT。
我把流水截圖的文件夾又看了一遍,然後鎖了屏。
該來的,總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