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和喬沅認識十年,對帥哥的品味從來南轅北轍。

我饞日系眼鏡男,她說細狗,她迷健身猛男,我說牛蛙。

所以當我和研究生學長傅昀在一起時,我一點沒防備她。

他瘦、白、戴黑框眼鏡,是喬沅嘴裏"風一吹就斷"的類型。

傅昀性格溫吞,對大大咧咧的喬沅也一樣避之不及。

大三下學期我拿到了去愛丁堡的交換名額,喬沅拍着胸脯保證:

"你家那根豆芽菜我給你盯着,他敢多看別人一眼我踹他。"

我笑她:"你可輕點,別把人踹壞了。"

第一個月,她日日彙報。

"豆芽菜今天在實驗室待到九點。"

"豆芽菜中午喫的黃燜雞,沒跟女生同桌。"

我說你是監控嗎。她回我一個齜牙表情:我說到做到。

第三個月,消息從每天三條變成兩天一條。

第四個月,她甚至不再提他的名字,只偶爾說一句"一切正常"。

第六個月返程,航班落地已是深夜。

我沒告訴任何人,想給他們一個驚喜。

等我拖着行李箱到小區樓下時,卻看見路燈下傅昀正脫下外套披在喬沅肩上。

她仰頭笑得眼睛彎彎,伸手替他扶了扶眼鏡。

我手一鬆,行李箱應聲倒地。

......

“念念?你怎麼提前回來了。”

傅昀的聲音帶着明顯的慌亂。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走向我,而是下意識地伸出半隻胳膊,將喬沅往身後擋了擋。

這是一個完全出於本能的保護姿態。

這個極其細微的動作,像一根極細的針,精準地扎進了我的眼睛裏。

喬沅如夢初醒般趕緊把肩上的外套扯下來,胡亂塞進傅昀懷裏。

她快步朝我走過來,臉上扯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

“念念你別誤會啊,剛一陣風吹過來太冷了,我借兄弟的外套穿一下而已。”

她伸手想來接我的行李箱,被我微微側身躲開了。

她伸在半空的手尷尬地僵住。

我定定地看着她,又越過她的肩膀,看向幾步外臉色發白的傅昀。

“借兄弟的外套,順便幫兄弟扶一下眼鏡?”

我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不想在大馬路上歇斯底里。

喬沅急了,眼睛瞬間紅了一圈,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不是的念念,他眼鏡片上有個飛蟲,我幫他趕一下。”

“你真的想多了,我跟他就只是鐵哥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歡猛男,對他這種細狗怎麼可能感興趣。”

她越解釋聲音越大,彷彿聲音大就能蓋過心虛。

傅昀終於走了過來,他的手在身側攥成了拳頭,指節泛白。

“先上樓吧,你飛了十幾個小時,肯定累了。上去再說。”

他的聲音是一貫的溫吞,帶着不容抗拒的逃避。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彎腰扶起行李箱,轉身朝單元門走去。

樓道里的感應燈年久失修,一閃一閃地晃人眼睛。

跟在我身後的兩個人都極其沉默,只能聽到沉重的呼吸聲。

這套房子是我出國前和傅昀一起租下的,因爲喬沅嫌宿舍吵,我便讓她也搬來次臥合租。

我走得心安理得,以爲把男朋友託付給了最好的閨蜜。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陌生的甜膩香水味撲面而來。

不是我常用的木質香,是喬沅最喜歡的蜜桃味。

玄關處的鞋架上,傅昀的男士拖鞋旁邊,緊挨着一雙粉色兔子拖鞋。

而我那雙灰色的拖鞋,被隨意地塞在最底層的角落,落了一層灰。

我換鞋的動作頓住了。

傅昀趕緊蹲下身,把我的拖鞋拿出來,用袖子胡亂擦了擦灰塵。

“你走得太久了,家裏也沒怎麼收拾。”

我沒穿那雙拖鞋,直接穿着襪子踩在地板上,走向客廳。

沙發上丟着一件女士內衣,茶几上放着兩個用過的馬克杯。

一個是傅昀的,另一個是情侶款。

我站在客廳中央,突然覺得無比疲憊,連指尖都在微微發冷。

“解釋吧。”

我轉過身,看着站在玄關處像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的兩個人。

喬沅眼眶通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念念,對不起。我真的沒想破壞你們。”

“一開始我真的只是替你盯着他。可是後來他生病發高燒,你那邊又在準備很重要的答辯,他死活不讓我告訴你。”

“我一個人照顧了他三天三夜,看他那麼脆弱的樣子,我實在沒忍住......”

她哭得抽抽噎噎,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

“我對不起你,可感情真的是不受控制的。“

”我發誓我只想默默陪着他,只要你回來,我馬上就搬走,我絕對不打擾你們。”

我甩開她的手,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噁心到了極點。

“不打擾?你們都已經睡在一張牀上了,還跟我說不打擾?”

傅昀臉色驟變,他上前一步,將哭泣的喬沅護在懷裏。

“池念,你別這麼說話,沅沅已經夠自責了。”

“是我先動的心。你太耀眼了,你在愛丁堡每天談論的都是課題和未來,我跟不上你的腳步。”

他深吸了一口氣,彷彿鼓足了莫大的勇氣。

“只有和沅沅在一起,我才覺得我是被需要的。她是真的心疼我。”

我看着眼前這對苦命鴛鴦,差點氣笑了。

“所以,你們背叛了我,反而成了受害者?”

“傅昀,到底是你自卑,還是你們倆根本就是不知廉恥?”

傅昀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他咬緊了牙關。

“隨便你怎麼罵,這件事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有甚麼氣衝我來。”

“但請你別那麼說沅沅,她也是受害者。”

喬沅在他懷裏哭得更厲害了,死死抓着他的衣角。

“傅昀你別說了,都是我的錯,是我太沒有邊界感了,念念打我罵我都是應該的......”

我看着這一出深情相擁的戲碼,只覺得這六個月的牽掛簡直是個笑話。

“我累了,不想看你們演戲。今天晚上,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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