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客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喬沅的哭聲猛地頓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念念,現在已經是凌晨一點了,你讓我們去哪兒啊?”
她下意識地往傅昀懷裏縮了縮,聲音都在發抖。
傅昀皺起眉頭,鏡片後的眼神帶上了幾分譴責。
“池念,你非要這麼咄咄逼人嗎?我們已經認錯了,你還想怎麼樣。”
“大半夜的,你讓沅沅一個女孩子去哪裏住?就算要搬,也得等天亮吧。”
我冷冷地看着他,心口的溫度一寸寸降到了冰點。
“房子是我付的半年租金,合同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我讓你們滾,聽不懂人話嗎?”
傅昀愣住了,他似乎習慣了我從前的包容和理智,沒料到我會這麼決絕。
他張了張嘴,還想反駁甚麼。
喬沅卻突然掙脫了他的懷抱,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我被她這個舉動嚇得後退了一步。
“念念,我走,我馬上就走,你別趕傅昀。”
她仰起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看起來無比可憐。
“這幾個月他爲了趕畢業論文已經夠辛苦了,他不能熬夜的,你讓他留下好好休息吧。”
“只要你不生他的氣,我怎麼樣都可以,我回宿舍去住。”
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彷彿我是個冷血無情的暴君。
傅昀一把將她從地上拽起來,眼眶也紅了。
“沅沅,你別這樣求她。她現在正在氣頭上,聽不進去的。”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充滿了失望。
“池念,我一直以爲你是個很講理的人。沒想到你現在變得這麼冷血。”
“好,我們走。把這個家留給你。”
他連行李都沒收拾,只拿了車鑰匙,牽着喬沅的手,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
大門砰的一聲被關上,震得牆上的灰塵都撲簌簌地落下來。
屋內徹底空蕩下來,只剩下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我站在原地,直到腿腳痠麻,才慢慢走到沙發前坐下。
胃裏傳來一陣熟悉的抽痛,我下意識地去摸茶几底下的抽屜。
裏面空空如也。
我常備的胃藥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喬沅愛喫的進口零食,還有幾盒開過封的避孕套。
我盯着那些花花綠綠的包裝盒,突然覺得有些喘不過氣。
打開手機,微信裏彈出十幾條未讀消息。
有幾條是共同好友發來的截圖。
是喬沅半小時前發的朋友圈。
沒有文案,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隻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手腕上戴着我送給傅昀的那隻卡西歐手錶。
副駕駛的角度拍的,背景是凌晨空蕩蕩的街道。
朋友小心翼翼地問我:“念念,你跟傅昀分手了?喬沅這朋友圈甚麼意思啊?”
我沒有回覆,只是麻木地滑動着屏幕。
點開傅昀的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昨天。
他說:“最近做實驗太忙了,你好好照顧自己,不用天天給我打視頻。”
那時候,他在幹甚麼呢。
可能正躺在這個沙發上,和喬沅耳鬢廝磨。
第二天一早,我找了家政公司,把房子裏所有屬於他們的東西全部打包。
一共裝了四個巨大的黑色垃圾袋。
我毫不留情地把這些袋子堆在了門外的樓道里。
剛把門關上,傅昀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怒火。
“池念,你幹甚麼?你把沅沅的護膚品和衣服全扔出來了?”
“裏面有她明天面試要穿的正裝,弄壞了你賠嗎?”
我按着抽痛的胃,靠在門板上冷笑出聲。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裏,需要我幫你們叫物業清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傳來喬沅帶着哭腔的聲音。
“念念,你有甚麼氣衝我來就行了,爲甚麼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大家相識一場,就算做不成戀人和朋友,也非要當仇人嗎。”
我沒有理會她的綠茶發言,直接掛斷了電話,並順手拉黑了他們的所有聯繫方式。
我以爲不見面就能圖個清靜。
然而下午我去學校教務處辦理銷假手續時,卻在走廊裏迎面撞上了他們。
傅昀正低頭幫喬沅整理衣領,動作自然而親暱。
看到我,兩人的動作同時僵住。
喬沅立刻往後退了一步,像只受驚的兔子。
我目不斜視地從他們身邊走過,彷彿沒看到這兩個人。
身後卻傳來傅昀壓低的聲音。
“池念,晚上我們談談吧,有些東西還是得算清楚。”
我停住腳步,側過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沒甚麼好談的。”
“我和你之間,只剩下四個字。”
“別來沾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