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周建業猛地轉過頭,雙眼因爲極度充血而紅得像野獸。
他死死盯着我,胸口劇烈起伏。
“你停止了搶救?是你害死了我爸!”
他咆哮着,像一頭失去理智的瘋牛一樣朝我撲過來。
“我要S了你這個庸醫!”
我沒有躲閃。
千鈞一髮之際,聞訊趕來的急診科張主任一把抱住了周建業的腰。
“冷靜!周先生你冷靜點,有話好好說!”
幾個男護士也衝上來,七手八腳地把暴怒的周建業按在牆上。
張主任氣喘吁吁地擦了擦汗,轉頭厲聲質問。
“到底怎麼回事!林晚煙,病人的搶救流程出現失誤了嗎!”
還沒等我開口,沈鶴庭搶先一步站了出來。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裏帶着大義滅親的悲痛。
“主任,這件事不能怪周先生情緒激動。”
“作爲林晚煙的未婚夫,我也對她的行爲感到極其失望。”
沈鶴庭指着一旁嚇得瑟瑟發抖的蘇硯心,振振有詞。
“剛纔硯心的手受了重傷,有極大的破傷風感染風險。”
“我只是借用一下急救室的紗布給她包紮,林晚煙就因爲喫醋,當場撂挑子不幹了。”
“她把個人情感凌駕於病人的生命之上,眼睜睜看着周老先生心跳停止也不伸手救援。”
“她這是在草菅人命!”
張主任聽完,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周圍的醫生和護士也紛紛倒吸一口涼氣,看我的眼神瞬間充滿了鄙夷。
“怎麼能這樣啊,爲了喫醋不救人?”
“平時看着林醫生挺專業的,沒想到心機這麼重。”
蘇硯心適時地哭出了聲。
她捂着包紮得像個糉子一樣的手指,撲通一聲給張主任跪下了。
“主任,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受了傷還來找姐姐處理。”
“可是我的手真的太重要了,下個月我就要代表國家去維也納演出了......”
“姐姐怪我是應該的,但我沒想到她會拿病人的命來賭氣。”
她哭得梨花帶雨,彷彿她纔是這場悲劇裏最大的受害者。
張主任的臉色鐵青。
他指着我,手指都在發抖。
“林晚煙!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幹甚麼!”
“你知不知道醫鬧有多難處理!你這是把我們整個科室往火坑裏推!”
我平靜地站在原地,看着這羣人賣力地表演。
“張主任。”我開口了,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急救二室是重症搶救區。沈醫生爲了處理一處無需縫合的表皮劃傷,強行闖入。”
“他不僅拿走了急救車裏所有的敷料,還拔走了我正在使用的除顫儀。”
我直視着沈鶴庭有些閃躲的眼睛。
“請問沈醫生,哪本醫學教科書教過你,手指劃傷需要用除顫儀來止血?”
沈鶴庭被我問得一噎,臉色瞬間漲紅。
“你少在這裏偷換概念!那是一樓唯一閒置的除顫儀,我拿過來備用怎麼了!”
“硯心的命難道就不是命嗎!”
他強詞奪理的聲音迴盪在走廊裏。
周建業掙脫了護士的阻攔,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不管你們甚麼設備不設備!我只知道,是你這個賤女人沒管我爸!”
“我要告你!我要讓你喫牢飯!我要讓你賠得傾家蕩產!”
張主任頭疼地揉着太陽穴。
他看了看死不認賬的沈鶴庭,又看了看滿臉S氣的周建業,最後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行了,別吵了!”
“林晚煙,這件事影響極其惡劣。爲了平息家屬的怒火,從現在起,你立刻停職反省!”
“交出你的胸牌,等醫院的最終調查結果!”
周圍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以爲我會大喊大叫,會爲了保住飯碗痛哭流涕。
但我只是摘下了胸前的名牌,連帶着那枚正在閃爍的執法記錄儀,一起放進了口袋。
“好,我接受停職。”
我沒有一句爭辯,轉身朝更衣室走去。
經過蘇硯心身邊時,她刻意壓低了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輕笑。
“姐姐,謝謝你把鶴庭哥讓給我。”
“不過,你的職業生涯,好像到頭了呢。”
我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她,徑直走出了急診大廳。
這場局,纔剛剛開始。
我不僅要退,還要退得徹徹底底,讓他們把底牌全部亮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