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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色驟變。
“左滿舵！”
我猛地衝進駕駛艙。
老周也被驚醒了，跌跌撞撞從船艙裏衝出來：
“怎麼回事？！”
下一秒。
巨浪狠狠拍上船頭。
我一把拽死方向盤。
漁船幾乎擦着遊艇邊緣衝了過去。
“砰——！”
我的船安然無事，而對面的遊艇卻直接失控，
在洶湧的海浪裏劇烈顛簸。
尖叫聲瞬間炸開。
還有個人直接被甩進了海里。
“救命！”
“有人掉下去了！”
冰冷的海水裏。
那個剛纔還在罵我的男人，正拼命撲騰。
像條快淹死的狗。
老周看着海里撲騰的人，臉都白了。
又看了看對面快散架的遊艇。
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念念......”
“那可是裴家啊......”
他聲音發緊：
“剛剛那人說的一百萬......是真的嗎？”
我沒說話。
老周卻急了。
“你媽剛走。”
“你家冷庫又被封了。”
“你外公在醫院裏躺了多少年了。”
“你現在連給你媽辦喪事的錢都拿不出來......”
“這一百萬，夠你活幾輩子的！”
見我還不說話。
老周徹底急了。
“念念，你到底怎麼了？”
“那可是一船的人命！”
“你不是這種見死不救的人啊！”
風雨裏。
我死死盯着那艘搖搖欲墜的遊艇。
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老周急得眼睛都紅了。
“念念！”
“你想想！”
“今天掉海里的要是你家裏人呢？”
“你還能眼睜睜看着他們死啊？”
我死死攥着船舵，沒有說話。
可老周還在喊：
“你是不是瘋了？”
“你見過死人甚麼樣嗎？”
“你知道人淹死有多慘嗎？”
那一瞬間。
我腦子裏猛地閃過冷庫裏那雙垂下來的腳。
還有我媽發青的臉。
我呼吸狠狠一滯。
可老周根本不知道。
他聲音發顫地繼續罵：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要我說，”
“你媽要是還在，看見你現在這麼冷血！”
“她都認不出你！”
我猛地轉過頭。
“別說了！”
老周被我吼得一愣。
認識我這麼多年。
他第一次見我如此失控。
我胸口劇烈起伏。
聲音都在發抖：
“誰都能救。”
“就是他們不行。”
就在這時。
對講機忽然再次響了。
這一次。
裴承宇的聲音陰冷。
“臭賣魚的。”
“你真以爲躲得過去？”
“老子叫的救援已經來了。”
“最多二十分鐘。”
“等老子上了岸——”
裴承宇惡狠狠地道：
“我讓你全家屍骨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