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照野，我給你拿了杯熱牛奶，喝了早點休息吧。”
門外顧嘉宇的聲音溫柔得無可挑剔。
我拉開門，看着他手裏端着的那個精緻瓷杯。
熱氣騰騰，帶着一股淡淡的甜膩香味。
我微微垂下眼，遮住眼底的冷意。
原主對乳糖極度不耐受，在鄉下有次喝了過期的牛奶差點連命都沒了。
顧嘉宇既然能查到我沒讀完高中，怎麼可能查不到這個？
“謝謝嘉宇少爺。”我受寵若驚地伸出雙手去接。
“小心燙。”顧嘉宇溫和地提醒，指尖卻在杯子上微微用力，似乎並不打算立刻鬆手。
我順勢鬆開了手。
“啪”的一聲脆響，瓷杯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滾燙的牛奶濺在了顧嘉宇嶄新的皮鞋上。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太笨了！”我立刻蹲下身去撿地上的碎瓷片。
鋒利的瓷片瞬間劃破了我的掌心，鮮血混着白色的牛奶流了一地。
顧嘉宇眼底閃過一絲煩躁，很快又換上了一副心疼的表情。
“照野，你幹甚麼！快起來，別傷了手。”
他伸手想拉我，我卻像只受驚的兔子猛地往後縮去。
“別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賠，我給您洗乾淨......”
這裏的動靜引來了剛上樓的宋慈音和長姐顧青晏。
顧青晏今天剛從國外飛回來，連晚宴都沒趕上。
她穿着利落的職業裝，踩着高跟鞋走過來，眉頭緊鎖。
“怎麼回事？大半夜的吵甚麼？”
宋慈音看到地上的血，嚇了一跳：“照野，你的手怎麼了？”
“媽，都是我不好。”顧嘉宇滿臉自責，“我想着照野第一天回來可能睡不習慣，給他熱了杯牛奶，沒拿穩灑了。”
他絕口不提是我沒接住，反而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這種溫和的“包容”，只會襯托得我越發粗鄙不堪。
顧青晏冷冷地掃了我一眼，目光落在顧嘉宇被弄髒的皮鞋上。
“嘉宇，這是我送你的成年禮物，你怎麼穿來給他送牛奶了？”
顧嘉宇溫和地笑笑：“姐，一雙鞋而已，照野回來纔是最重要的。”
顧青晏冷哼了一聲，轉頭看向我，語氣居高臨下。
“你就是那個在鄉下長大的親弟弟？”
我跪坐在地上，捂着流血的手，瑟縮着點了點頭。
“是......姐姐好。”
“別叫我姐姐。”顧青晏毫不留情地打斷我，“顧家只有嘉宇一個少爺，你既然回來了就得守規矩。”
她從包裏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遞給顧嘉宇。
“嘉宇，這是給你帶的百達翡麗限量款。”
顧嘉宇接過盒子，溫和地道謝：“謝謝姐，破費了。”
隨後，顧青晏又從包裏翻出一本薄薄的書扔在我的腳邊。
“至於你，這是給你的見面禮。”
我低頭一看，是一本拼音版的《弟子規》。
“你在鄉下野慣了，沒人教你禮義廉恥。”
顧青晏的聲音冰冷刺骨，“明天開始，把這本書抄一百遍學學怎麼做人。”
宋慈音有些不忍：“青晏，照野的手還受着傷呢。”
“媽，慈母多敗兒。”顧青晏面無表情，“他要是連這點規矩都不懂，以後出去只會給顧家丟人。”
顧嘉宇溫和地勸道：“姐，你別對要求太高了，他畢竟沒受過教育。”
“就是因爲沒受過教育，才更要學。”
顧青晏看着我，“明天有個名流茶會，你跟着去當服務生端茶倒水。”
“多看看上流社會的人是怎麼待人接物的，對你有好處。”
我低着頭，鮮血一滴滴砸在《弟子規》的封面上。
沒有憤怒，也沒有反抗。
我只是死死咬着下脣，用盡全力擠出一個卑微到了極點的字。
“好。”
顧青晏滿意地收回目光，拉着顧嘉宇轉身離開。
“嘉宇走，去姐姐房間，姐姐給你帶了其他禮物。”
走廊裏很快恢復了安靜。
宋慈音站在原地看了看我，嘆了口氣，轉身回了房間。
只留我一個人跪在一地的碎瓷片和牛奶裏。
我慢條斯理地撿起那本沾了血的《弟子規》，用沒受傷的手拍了拍上面的灰。
明天去當服務生嗎？
真好。
我正愁找不到機會，讓全圈子的人都看看，顧家是怎麼欺辱親生兒子的。
我抬起頭，看着走廊盡頭的監控攝像頭，輕聲問了一句。
“管家，醫藥箱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