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帶同事去嫂子開的海鮮酒樓團建，點了八個菜。
賬單上來一看：68880。
我整個人愣在原地：
“我們也沒點甚麼啊，怎麼這麼貴？”
服務員眼皮都沒抬，陰陽怪氣地說：
“你們點的可都是貴菜！”
“帝王蟹光進價就一萬四一隻，賣你們一萬八都算便宜了。”
“老闆昨天剛發的話，就算您是她小姑子，那親兄弟也得明算賬！”
“您老這麼白喫白喝的，我們生意還做不做了？”
我沒吭聲，把錢付了。
行。親兄弟，明算賬是吧？
那咱們今天就好好算算！
爲甚麼我進價只要六百塊的帝王蟹，到哥嫂這兒就變成了一萬四？
這十年來，我給酒樓供的所有海鮮。
每一筆賬，每一分錢，我現在也要他們一筆一筆給我說清楚！
......
我挨個送走同事，剛轉身要走，服務員又把我攔住了。
“何小姐，不好意思。”
“我們老闆說了，您這一單還得單收兩千塊服務費。”
“外加四千塊茶水費。您看支付寶還是微信？”
話音還沒落，嫂子白羽踩着小高跟走了過來，旁邊還跟着我哥。
白羽笑眯眯地晃了晃手機：
“晚晚啊，你這個月在我們這兒一共消費了三單。”
“這六千啊是三次的服務費加茶水費，看在咱們是一家人的份上，我還給你打了九五折呢！”
“趁着今天好不容易你在這兒，就趕快結了吧。”
她話裏話外，好像我前幾次都想逃單。
我當時就無語了。
當初哥嫂新店開業，我爲了給他們湊現金流，二話不說充了20萬。
店裏白紙黑字寫着，充值滿5萬，永久免服務費和茶水費。
怎麼到我這兒，規矩就突然明白起來了？
我還沒開口，一個人從後廚鑽了出來，是我媽。
她腰上還繫着圍裙，一臉爲難地湊過來，拉着我的手小聲說：
“閨女啊，你嫂子也不容易，操持這麼一大攤子，你就別跟她計較了。”
“六千塊錢對你來說也不是甚麼大數目，咱算了吧。”
我媽一臉袒護的樣子，讓我的心徹底墜入谷底。
我哥也皺着眉接腔：
“何晚，你也別小家子氣了，你嫂子都是爲了便於管理。”
“要是家裏人來消費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賬目怎麼做？財務怎麼辦？”
我看着眼前這三個人，突然就笑了。
我心裏清清楚楚，上個月，嫂子孃家弟弟帶了一桌人來。
茅臺開了兩瓶，六個人吃了八千多。
嫂子眼皮都沒眨一下，全免了。我
還有我哥那幫打牌的朋友，隔三差五就來。
上週他們連喫帶拿，點的澳龍還有象拔蚌，少說一萬二。
我哥大筆一揮，就說要掛賬。
最讓我咽不下的是上週，嫂子大學同學來了。
松葉蟹是我親自送的新鮮貨，光這一項成本就兩萬多。
嫂子倒好，笑着免了單不說。
還當着所有人，讓我給每位顧客打包一打法國生蠔帶走。
話是她說的，錢是我出的。
我自掏腰包補了近三萬的虧空，就因爲怕讓她在同學面前丟了面子。
當時我想，一家人，算了。
可現在呢？他們跟我談賬目，談管理。
我也不想再忍了。
我站起身，把包往椅子上一摔，直接坐了下來。
“按你們店裏的規定，我充值滿20萬。”
“不管從哪個角度算，服務費和茶水費都該免。”
“再說了，上兩次我請客，茶水都沒上，你們哪來的茶水費？”
沒想到我會這麼強硬，我哥被說的臉上紅一塊白一塊。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今天這個錢，我一分不會給。”
可我嫂子卻冷笑一聲，抱着胳膊往椅背上一靠：
“行啊，你不是要算嗎？那咱們今天就一筆一筆算清楚！”
她從包裏翻出手機，啪地往桌上一拍：
“你前兩天送來的帝王蟹和澳龍，全部都是死的！你知道那一天我們倒虧了十幾萬嗎？”
“客戶投訴電話打了幾十個，我差點被逼瘋了！”
我一下子愣住了。
不可能。
我送的海鮮，每一隻都是頂尖貨，鮮活得能蹦起來。
我在這行幹了快十年，就是靠口碑喫飯的。
給親哥親嫂子供貨，我怎麼可能砸自己的招牌？
嫂子又翻出幾張照片，推到我面前。
我湊過去一看，照片上的帝王蟹確實蔫頭耷腦，觸角都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