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霍崢一晚沒回。
次日清晨，他發來一條短信。
【初音的保送名額我已經退回了。下午我帶曼曼和小雅過來拿初音的高中複習資料，你們別甩臉色。】
看着這條理所當然的命令，我連冷笑的力氣都沒了。
平靜回覆：【好。】
轉身，我打開電腦，點進一個隱祕的海外郵箱。
高二時，初音的圖紙拿過國際青年大獎賽金獎。
美國常春藤聯盟的頂尖建築學院，發來了本碩連讀的全額獎學金邀請函。
只因初音捨不得霍崢這個常年缺席的父親，才拼命去爭清大的保送。
現在，不需要捨不得了。
我立刻回覆郵件，申請重啓流程。
下午三點，門鎖響動。
霍崢帶着林曼母女進門。
林曼提着廉價水果，滿臉歉意。
“靜宜，不好意思。小雅非要來看看初音，我攔不住。”
林雅面色紅潤，哪有半點重度抑鬱的樣子。
她徑直推開初音的房門。
地上的碎紙屑還沒清掃。
林雅故作驚訝，腳卻精準踩在初音撕碎的設計圖核心位置，狠狠碾了兩下。
“哎呀，初音妹妹怎麼把這麼寶貝的圖紙撕了？”
她笑吟吟地看向牀邊的初音。
“也是，反正你要去西北當護士，留着佔地方。以後我生病了，還要指望妹妹照顧呢。”
初音連眼皮都沒抬，聲音清冷。
“出去。”
林雅臉色一變，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地看向門外。
“霍叔叔，我是不是惹妹妹不高興了......”
霍崢大步走來，一把將林雅護在身後，滿臉慍怒盯着初音。
“你這脾氣跟誰學的？小雅好心來看你，你這是甚麼態度？”
“你知不知道小雅受不得刺激？道歉！”
我冷眼看着他像護犢子一樣護着別人的女兒。
心臟最深處曾經會痛的角落，徹底成了死灰。
我上前將初音擋在身後。
“她沒做錯，憑甚麼道歉？你們耀武揚威看夠了嗎？看夠了就滾！”
“沈靜宜！”
霍崢被激怒，胸口起伏。
“名額已經定了，你身爲長輩就不能大度點？你這副尖酸刻薄的樣子，只會教壞初音！”
林曼趕緊拉住他。
“崢哥，靜宜心裏不舒服正常，我們不該來的。”
說着拉起林雅往外走，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霍崢反手拉住林曼，冷冷盯着我。
“該走的是她們！今天初音必須給小雅道歉！”
空氣凝滯。
初音突然站起身。
她繞過我，走到霍崢面前。
沒有委屈，只用看陌生人的眼神注視着他。
“好，我道歉。”
她微微彎腰，聲音像隨時會散開的霧。
“林雅，對不起。”
霍崢愣住了。
他沒料到初音這麼輕易屈服，張了張嘴。
初音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
“爸爸，這是我最後一次聽您的話了。
以後，我都不會再惹您生氣了。”
她轉身關門，隔絕所有視線。
看着那扇緊閉的門，霍崢的手指猛地蜷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