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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盃決賽夜,男友江闊包了清吧和朋友們看球。
中場休息時,他的學妹林嬌嬌突然提議要跟江闊賭一把。
“如果阿根廷奪冠,你下個月帶女朋友去冰島看極光的行程,換成陪我去三亞潛水。”
“如果輸了,我自罰三杯。”
周圍人都在起鬨,說林嬌嬌玩太大了,那可是江闊答應了我整整三年的畢業心願。
我看向江闊,以爲他會嚴詞拒絕。
可他卻漫不經心地拿起果酒,自然地遞到林嬌嬌嘴邊喂她喝了一口。
“行啊,賭就賭,反正極光甚麼時候都能看,你前陣子不是吵着心情不好嗎?”
林嬌嬌挑釁地看了我一眼,就着他的手喝了酒。
最終阿根廷奪冠,全場歡呼。
江闊笑着揉了揉林嬌嬌的頭髮。
“願賭服輸,明天給你訂機票。”
他轉頭敷衍地抱住我:“乖,冰島太冷了,我們明年再去,好不好?”
我看着他袖口沾上的口紅印,三年的委屈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峯。
“不用了。”
我輕輕推開他。
你陪她去三亞潛水吧,我的極光,我自己去看。
......
那晚我打車回家,沒哭。
我打開手機,翻到三年前江闊發的朋友圈。
照片是他摟着我在學校大門前拍的,配文寫着:
“以後每年帶你去一個沒去過的地方,第一站冰島看極光。”
底下有一百多個贊。
如今這條朋友圈被他設成了僅自己可見。
我點開簽證APP,查了一下去年辦的冰島簽證。
還在有效期內。
到家洗完澡,坐在牀邊擦頭髮。
凌晨一點,江闊發來微信語音。
語氣帶着醉意,還有旁邊嘈雜的笑聲。
“你今晚也太掃興了,當着那麼多人甩臉色,你讓我面子往哪放?”
隔了幾秒,第二條。
“行了別鬧了,改天我請你喫頓好的,補償你。”
我沒回。
翻到上個月自己生日那天的聊天記錄。
提前一週提醒他訂餐廳,他拍着胸脯答應。
生日當天中午他發來消息。
“嬌嬌突然失戀了哭得不行,我先去陪她一下,你自己先喫飯,晚上我來找你。”
我點了一份外賣,一個人喫到晚上十一點。
他發來一句話:“生日快樂,改天補上。”
改天。
和今晚的改天一樣。
永遠是事後道歉,永遠將我排在後面。
我把手機扣在牀頭櫃上,拉過被子矇住了頭。
第二天早上閨蜜周念打來電話,語氣又氣又心疼。
“你昨晚走之後知道發生甚麼了嗎?”
“江闊當着所有人的面給林嬌嬌披了他的外套,說今晚風大別着涼。”
“林嬌嬌接了一句,學長你對我真好,比對嫂子還好呢。”
我端着速溶咖啡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呢?”
“你男朋友笑了一下,沒否認。”
周念深吸一口氣。
“還有,三亞的機票,他昨晚散場前就在手機上訂好了。”
“兩張,他和林嬌嬌的。”
咖啡喝到最後一口,杯底的糖沒化開,發苦。
“念念,幫我個忙。”
“你說。”
“你上次提的那個冰島跟團遊,還有名額嗎?”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
“有,五天後的團。怎麼了?”
“幫我報個名,一個人的。”
周念沉默了幾秒,沒再勸,只說了三個字。
“我去訂。”
掛了電話,我打開衣櫃。
角落裏掛着那件花了一個半月工資的極地鵝絨服,吊牌還沒撕。
旁邊是配好的全新雪地靴和防風圍巾。
我把它們取下來,疊好,一件件放進行李箱。
手機又震了。
是江闊轉來的微信紅包,520塊,備註:
“昨晚的補償,買點喜歡的。”
沒點開。
三年的承諾,在他眼裏就值520。
我想起這三年,極光之旅是怎麼一步步消失的。
第一年,他說剛工作沒攢夠錢,明年一定去。
第二年,他說林嬌嬌考研壓力大,答應幫她輔導,走不開。
第三年,他終於訂好了行程,我高興得提前買了鵝絨服和相機。
結果一場賭局,三年的等待變成了陪別的女人去三亞潛水。
行李箱拉鍊拉上,推到牀底。
那個位置原來放着我整理的冰島攻略,三年改了四版。
我把攻略拿出來,扔進了垃圾桶。
朋友圈動態提醒。
林嬌嬌發了一張潛水俱樂部的預約截圖,配文是:
“學長說三亞的海水是薄荷藍,要帶我去潛水,期待期待!”
底下江闊點了贊,評論了一句。
“到時候教你。”
我的冰島之旅等了三年。
他的三亞機票只用了一個晚上。
晚上週念發來消息。
“報上了,週六早上七點半的航班,確認函發你郵箱了。”
我回了兩個字:“謝謝。”
五天。
五天後我就坐在飛往雷克雅未克的航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