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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我出院回家。
剛進門，媽媽便拿出一條新裙子，笑着遞給我。
“慶祝我們寧寧順利出院，這是媽媽給你買的新衣服，去去晦氣。”
以前沈妍每次生病痊癒，他們都會準備禮物。
如今，終於也輪到我了。
可這條裙子，我見過。
上週沈妍試穿時嫌顏色太素，隨手丟在沙發上。
媽媽大概忘了，那天我就站在旁邊。
可我還是接過裙子，笑着點頭。
“謝謝媽媽。”
爸爸也遞來一個鞋盒。
“這是爸爸特意給你挑的舞蹈鞋。”
我臉上的笑容越發勉強。
會跳舞的人是沈妍。
至於我，連舞蹈室都沒進過。
哥哥和周敘言的禮物是三張遊樂園的門票，
唯獨這個，我是真心喜歡。
因爲長到十八歲，我還從沒去過遊樂園。
以前聽班裏的同學說起過山車和旋轉木馬，我總是坐在旁邊安靜地聽，一句話也插不上。
下午，哥哥和周敘言帶我去了遊樂園。
路過鬼屋時，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我不想進去。”
哥哥攬住我的肩，笑着哄我。
“都是假的，有哥哥在，你怕甚麼？”
周敘言也牽住我的手。
“我會一直陪着你，不會鬆開。”
掌心的溫度讓我恍惚了一瞬，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進去鬼屋沒走兩步，頭頂的燈突然熄滅。
我驚慌地伸出手，身邊卻空無一人。
“哥？”
“周敘言？”
沒有人回答。
只有陰冷的風從耳邊吹過，和黑暗裏不斷傳來的尖叫聲。
我縮在牆角，渾身發抖。
不知過了多久，纔有一對路過的情侶發現我，把我帶了出去。
走出鬼屋時，我一眼便看見哥哥和周敘言站在不遠處。
他們正舉着手機和沈妍視頻。
“妍妍別生氣。”
哥哥柔聲哄她，“沈寧怕黑，我們就故意把她哄進鬼屋，讓她以後提到遊樂園就害怕。”
周敘言也笑着補充。
“她在裏面肯定嚇壞了，誰讓她搶了原本屬於你的遊樂園之行。”
我安靜地站在原地。
直到哥哥抬頭看見我，臉上的笑容僵住。
“你甚麼時候出來的？”
“剛剛。”
聽見這兩個字，他們明顯鬆了口氣。
下一秒，周敘言便倒打一耙。
“你亂跑甚麼？知不知道我們找了你多久？”
“這麼大的人了，怎麼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我沒有解釋，只輕聲說，
“我累了，想回家。”
他們讓我在原地等着，說要去趟洗手間。
可我分明看見，哥哥在商店買了一個兔耳髮箍，周敘言挑了一隻粉色小熊掛件。
兩個人小心地塞進包裏。
不用猜也知道，是送給沈妍的。
那不只是兩件禮物。
更像是在告訴她。
哪怕他們今天陪在我身邊，心裏惦記的人，也永遠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