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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沁是螺漪族最美的姑娘,性格張揚,肆意灑脫。
可偏偏螺漪族有個規矩,女子成年後必須將刻有自己名字的海螺放進海里,二十歲前哪個男子撿到便要嫁給他,不然就要做一輩子守海人。
沈沁二十歲的最後一天,她的海螺被一個叫裴斯硯的外族男人撿到。
男人看上去古板老舊,沈沁不願嫁一個這樣無趣的男人於是果斷選擇逃婚。
可沒跑多遠便被抓了回去,按照族規她要被嚴懲。
沈沁以爲自己死定了!
誰料當晚,那個叫裴斯硯的男人卻跪在螺漪族宗祠外替她請罰。
身爲族長的沈父道:“裴斯硯,你可知撿到我們螺漪族的海螺就說明這是海神定下的緣分,逃婚就是忤逆海神,是要被綁在海里暴曬三天三夜謝罪的!沒準會死在海里,這你也願意?”
“我願意!”裴斯硯斬釘截鐵。
說完,他就被脫去衣衫綁着扔到海里,整整三天三夜,火辣辣的太陽曬的他皮膚幾乎要裂開,慘不忍睹。
沈沁看着被自己連累至此的裴斯硯,哭的泣不成聲。
可裴斯硯沒有怪她,反而替她抹去淚水,嗓音溫潤:“別哭,你很快就自由了!”
沈沁眼眶通紅:“爲甚麼......你不是螺漪族人,這和你沒關係的!你爲甚麼還要替我承擔這些?”
裴斯硯卻扯出一個笑容:“是我不夠好,纔沒能讓你愛上我,可你父親不是說過,是海神爲你選定了我,所以保護你是我的責任!我心甘情願!”
這一刻,潮水翻滾。
沈沁不懂甚麼是愛,但她聽到自己的心波濤洶湧。
她聲音嘶啞說:“我不要自由了,我嫁,我嫁給你!”
此後,裴斯硯果然沒有食言,他真的把所有的溫柔與縱容都給了沈沁。
即便裴家規矩衆多,可他從未讓沈沁受過半點委屈,將她嬌養的極好。
但......唯一的不如意便是膝下無子。
結婚第一年,沈沁懷孕,因爲誤食導致胎兒畸形的藥物不得不打掉孩子。
結婚第二年,沈沁再次懷孕,又因爲陪裴斯硯去外地出差發生車禍而流產。
直到到第三年,沈沁又一次懷孕,這一次她萬分小心,可在八個月產檢的路上竟遇上了劫匪,劫匪重重打在她的肚子上,巨大的痛楚席捲着她每一寸神經。
“孩子,我的孩子,求求你們放過我的孩子......”
沈沁絕望的嗚咽着,可劫匪的力道越來越重,她疼的蜷縮在地上,被絕望一點點吞噬。
當從病房中醒來,沈沁摸着扁平的肚子,生不如死。
喪子之痛,她經歷了三次!
但很快,她擦乾眼角的淚水告訴自己,不能哭,因爲同樣經歷這種痛苦的還有裴斯硯。
她曾親眼看到,每次失去孩子後裴斯硯都會自責的躲在角落裏抽一整夜的香菸。
她不能再讓裴斯硯擔憂,於是她艱難地起身準備去洗把臉,可下一秒,門外熟悉的聲音猝不及防的傳了進來。
“裴哥,你這樣對嫂子是不是太不公平了!這已經是第三個孩子了,你還要打掉嫂子多少個孩子!”
沈沁心頭一緊,身體猛的僵住。
這聲音,是裴斯硯最好的兄弟,但他這話是甚麼意思!
沈沁推開一道門縫,只見裴斯硯斜靠在牆邊,指尖的香菸升起一層輕霧。
他吸了一口,嗓音涼薄的響起:“不會有下次了,這是最後一個!我問過醫生,沁沁的身體不可能再懷孕!”
兄弟眉頭緊鎖,滿臉不解:“裴哥,你這麼做真的值得嗎?裴瑾是你姑姑,就算你爲了她付出再多你們也不可能在一起的!
當初裴瑾想要當女強人,你就把繼承權拱手相讓,後來裴瑾想要螺漪村的開發權,你就和螺漪村村長做交易,用娶沈沁爲妻來交換!現在裴瑾怕你未來的孩子和她搶家產,你就親手設計讓嫂子流產三次,你做的這一切有沒有想過嫂子的感受!畢竟現在她纔是的妻子啊!”
空氣好像凝滯,裴斯硯沉默了幾秒,眸光裏閃着決絕。
“我不必考慮其他人的感受,從裴瑾被領養回來的那天起,她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我答應過她,只要她想要的我都會給她!至於沁沁......娶她不過是權宜之計。”
他頓了幾秒道:“我欠她的,我會用這輩子去彌補!但是,那也不代表她能對裴瑾造成威脅,任何人都不能威脅到裴瑾,哪怕是我的孩子也不行!”
兄弟還想說些甚麼,被裴斯硯抬手打斷,“算了,不要再說了,你沒有愛而不得的人,你不會懂的!”
病房內,沈沁只覺得渾身冷的刺骨。
裴斯硯的一字一句像是一把冰錐,深深刺進她的胸膛,疼的她渾身發抖。
權宜之計......
愛而不得的人......
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
甚麼海神的選定,甚麼爲了保護她心甘情願,都不過是場利益的交換和欺騙。
裴瑾,那個和裴斯硯毫無血緣的小姑纔是他心底最珍重的人!
沈沁被巨大的欺騙和心痛裹挾着,但仍然不肯死心,回到病牀拿出手機撥通沈父的電話求證。
“你......你都知道了?”
沈沁聲音如冰:“回答我!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父見瞞不住,嘆了口氣:“沒錯,這是我和裴斯硯的交易,當年他來村裏談開發權,我一眼就看中了他的樣貌家世!海邊生活異常艱辛,爸實在不忍心讓你做一輩子的守海人才這麼做的啊!”
沈沁耳朵一陣轟鳴,已經聽不清後面沈父說了甚麼。
腦海裏忽然想起裴斯硯深夜在門外吸菸的模樣,他不是在爲他們死去的孩子哀悼,而在慶幸又爲裴瑾除去了一個對手!
沈沁死死咬着脣,直到嚐到血腥的味道纔回過神。
她聲音帶着一種破碎的決絕:“我要離婚!裴斯硯愛的人從來不是我,嫁給一個不愛我的人,我寧願當一輩子守海人!爸,如果您真的心疼我,那就想辦法幫我和他離婚!”
沈父震驚:“可是你那麼喜歡他!你爲了他收斂性子,爲了他洗手作羹湯,爲了他吃了那麼多的苦,怎麼突然......”
沈沁閉上眼:“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騙子,裴斯硯,我不要了!”
沈父還想勸阻可千言萬語,但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聲嘆息,“你這孩子從小就固執,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那爸會幫你辦到!”
“一個月後,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