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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沈沁才發現自己早已滿臉淚痕。
她倔強的擦掉眼淚,邁步就要進去和裴斯硯攤牌,可這時裴斯硯的電話響起。
助理嗓音焦急:“不好了裴總,盛世花園的項目因爲新區規劃問題導致房價暴跌,裴瑾小姐投進去的幾個億都打了水漂!現在股東們都要找裴瑾小姐問責,還有老夫人那邊也很生氣,說要收回裴瑾小姐在公司的職位!”
裴斯年臉色當即沉下來:“那怎麼行,她好不容易纔做到這個位置!”
思慎半秒後他繼續道:“還是老規矩,就跟董事們和老夫人說,是我爲了哄沁沁開心,纔去投資那個項目,有甚麼問題,讓他們都衝我來!”
助理遲疑:“可是太太纔剛剛流產,這麼一來的話,老夫人會更加刁難太太的!”
“沒關係,只要裴瑾能脫身,沁沁犧牲一下也沒關係!”
短短几個字,沈沁再次如遭雷擊。
怪不得平日裏裴老夫人總對她各種刁難,原來是裴斯硯把裴瑾每次失誤的決策都按在她的頭上。
她成了萬惡的源頭,替裴瑾揹負所有失誤的人!
她突然覺得荒謬,難道這就是三年來她對裴斯硯的意義嗎?!
感覺心臟好像被甚麼狠狠捏住,疼的喘不過起來。
但沈沁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性子,她要去找裴斯硯說個清楚,只是還不等她起身,裴斯硯猛的推門闖了進來。
他神色緊張,一把拉起沈沁的手往外拖。
“裴斯硯,你要幹甚麼!你弄疼我了!”
沈沁拼命掙扎,奈何手腕還是被裴斯硯死死鉗住。
“沒時間說了,沁沁,你先跟我走!”
裴斯硯二話不說,將沈沁甩到汽車後座。
一路上,一向冷靜果決的裴斯硯將車子開的飛快,幾分鐘後,他在一個擠滿人羣的湖邊停下,聽到路人細碎的聊天聲,沈沁這才知道。
原來是裴瑾在回公司的路上壓力太大發生車禍,連人掉進了湖裏。
裴斯硯望着湖面,臉色是從未有過的慌張。
“沁沁,小姑的人和車就在下面,已經有好幾個人下去救援了可他們都潛不到水底,你水性好,你和我一起救救她!”
沈沁不可置信的看向裴斯硯。
“裴斯硯,你瘋了嗎?我纔剛剛流過產,大夫說我現在連涼水都不能碰!現在湖水裏最少是零下二十度,你想看我去送死嗎!”
“可是......你不去救她,她一定會死的!”
裴斯硯眸子裏閃過一抹痛色,“沁沁,你放心,只要你把小姑救上來,我會幫你找最好的康復師恢復身體,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說着,他不給沈沁再拒絕的機會,直接將她拉進了水裏。
冰冷的湖水像刀子一樣凌遲着沈沁原就脆弱到不堪的身體,這就是那個曾經口口聲聲說愛她的男人!
沈沁猛地想起當年裴斯硯在海里被暴曬到快要死掉的模樣。
當年他經歷的那些痛苦不是爲了她,如今慌張的像丟了全世界,也不是爲了她!
從始至終,裴斯硯對她只有欺騙和利用!
沈沁想笑,卻發現渾身被凍的僵硬無比,連笑都笑不出來。
但到底是一條性命,她最終還是心軟了。
她忍着劇痛,和裴斯硯接力游到水底,砸碎車窗將已經昏迷的裴瑾拖了上來。
可就在裴瑾被救上來的瞬間。
沈沁突然腿上一陣密密麻麻的痛,她的小腿抽筋,根本用不上力氣往上游。
“救命,救命——”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呼救,可此時的裴斯硯眼裏根本容不下別人。
他抱着裴瑾游上岸,頭也不回的向着救護車跑去。
沈沁被冰冷的湖水包圍,耳朵嘴巴不斷的有湖水灌入,嗆的她感覺快死掉了。
要死了嗎?
可她不甘心!
最後還是好心的路人將她撈了上來。
沈沁渾身被凍的發紫,小腹如同被刺穿了一樣疼的眼前發黑,她意識已經開始模糊,迷迷糊糊中她聽到有好心人在吶喊。
“醫生,不要走,這裏還有一個人!她快不行了!”
救護車的人員詢問的看向裴斯硯:“先生,那位小姐是你們一起的嗎?但是救護車只能拉一個病人,您們要先送哪位?”
裴斯年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遠處的沈沁,聲音冷硬:“不用管她,先救我小姑,我太太水性好,她能等!”
她能等!
三個字清晰的傳到沈沁的耳朵裏,她的心臟好像瞬間被碾碎,痛得不能呼吸!
在裴斯硯的世界裏她永遠都不是被選擇的那個。
既然如此,那爲甚麼假裝愛她!爲甚麼要一次次騙她!
沈沁想衝上去問問裴斯硯,可渾身的劇痛令她動彈不得,只聽裴斯硯的聲音再次響起:“還等甚麼,快點走,我小姑要是有事的話,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裴斯硯的字字句句,有對裴瑾的關心,有對裴瑾的擔憂,卻唯獨沒有半分對她的垂憐。
沈沁笑了,笑着笑着眼前一黑,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