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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看見我的手機，眉頭皺得更緊。
“你又想幹甚麼？”
“查房本。”
“沒必要。”
她伸手來擋。
“今天是喬遷，不是你發脾氣的地方。”
我側身躲開。
我爸卻先按住我的手。
“小洲，算了。”
“新房有新房的規矩。”
“我們簽完就進去。”
說着，他彎腰去撿被撕開的承諾書。
紙已經裂成兩半。
他蹲在門口，一點一點對齊。
“拿膠帶粘一下，還能用。”
我胸口堵得發疼。
“爸，起來。”
“別耽誤大家時間。”
蘇晚的母親唐美琴從客廳裏走出來。
她腳上沒換鞋。
鞋底踩過我媽剛擦乾淨的地板，留下幾個灰印。
“老秦，不是我說你們。”
“孩子買套房不容易。”
“蘇晚以後要在這裏過日子，講究點怎麼了？”
“鄉下那套待客方式，就別往城裏搬了。”
我媽連連點頭。
“是，是。”
“我們不懂。”
“以後小晚說啥，我們聽啥。”
唐美琴臉色這才緩和一點。
“這就對了。”
她指了指樓梯口。
“米和雞蛋先放消防通道。”
“屋裏開着暖氣，別燻壞傢俱。”
我爸二話不說，扛起兩袋米往外走。
周澤把消防門推開。
“叔叔，放遠點。”
“物業看到了不好。”
他嘴上叫叔叔，眼裏卻全是嫌棄。
我爸把米放好，額頭上全是汗。
剛回來，蘇晚又抽出兩盒印泥。
“不光簽字，還得按手印。”
我姑姑忍不住開口。
“小晚，簽字就行了吧？”
“都是一家人，按手印搞得跟犯人似的。”
蘇晚還沒說話，周澤先笑了。
“一家人？”
“嘖，這話說早了吧。”
“蘇總和秦哥還沒結婚呢。”
“再說了，親兄弟還明算賬。”
“真沒想佔便宜，按個手印怕甚麼？”
我姑姑臉漲紅了。
“誰想佔便宜了？”
“這房子首付是小洲出的，貸款也是他還。”
“怎麼說得跟我們來搶房似的？”
屋裏瞬間安靜。
唐美琴臉色一沉。
“甚麼叫秦洲出的？”
“房子是給兩個人住的。”
“蘇晚負責裝修、選傢俱、找設計師，她沒出力？”
我笑了。
“裝修款誰付的？”
她一噎。
“你一個男人，花點錢怎麼了？”
蘇晚走到我面前。
“秦洲，你今天一定要算這麼清，是吧？”
“行。”
“房貸你還，裝修你付。”
“可這個家，是我在管理。”
她指着客廳。
“傢俱怎麼擺，客人怎麼進，規矩怎麼定，都是我的事。”
“你爸媽要是連這點都接受不了，以後少來。”
我爸一聽，急了。
“能接受。”
“我們以後不來。”
“有事就在小區門口見小洲，不給你們添麻煩。”
他說着抓起筆，飛快簽下名字。
字寫得歪歪扭扭。
又把拇指按進印泥。
我想攔，已經晚了。
鮮紅的指印落在紙上。
蘇晚滿意地拿起來看了一眼。
“叔叔挺明事理。”
我爸鬆了口氣，像得了誇獎。
下一秒，周澤卻攔住他。
“等一下。”
“進門前還得檢查帶來的東西。”
他伸手拿走我爸的舊皮包，當衆拉開拉鍊。